河海市公安局办公楼里，办公室主任刘伟已经第十几次拨那个号码了。

    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句冰冷的女声——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”。他把座机话筒放下来，手指在办公桌上急促地敲着，额头上的皱纹挤成了川字。

    叶清寒昨天临走前特意交代过他，今天中午会给他打电话商议下周的专项行动部署。

    跟着叶清寒干了三年，知道这个女人说一不二，答应中午打电话就绝对不会拖到下午。

    可现在都两点多了，手机还是关机。

    刘伟站起来走到窗边，又走回来。他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
    叶清寒是去清远接女儿，清远离河海一百多公里，中间有一段是山路，万一出了车祸怎么办。

    拿起座机拨了副局长周建国的内线，响了两声接通了。

    周建国听完刘伟的汇报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马上联系清远市局请求协查，同时调取叶清寒手机最后一个定位点。

    十几分钟后定位信息传回来了。

    叶清寒的手机信号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消失，最后出现的位置是清远市兰县境内一段盘山公路，那一片全是丘陵地带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。

    信号消失之前，没有拨打过任何紧急电话，也没有发送过任何信息。

    刘伟看着那个定位点，脊背一阵发凉，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转头对旁边的技术员说继续追踪，每隔十分钟试一次，然后又拿起座机拨了周建国的内线，说情况不妙，建议立即上报省厅，同时派最近的警力前往兰县搜索。

    周建国沉吟了一下，说上报省厅的程序按规定需要确认失联时间达到时限才能激活，但叶清寒是市局局长，情况特殊，他当即拍板说现在就报，出了事责任他担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河海市市委书记吕鹏正在办公室批阅文档。

    秘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，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。

    吕鹏手里的笔停住了，抬起头看着秘书，眉头皱了起来。“叶清寒失踪了？什么时候的事？确认了吗？”

    秘书说市局那边正在确认，从昨晚到现在已经失联超过十五个小时，手机定位最后出现在清远兰县山区。

    吕鹏把笔放在桌上，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里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脑子里快速转着。

    叶清寒刚上任没几天就在扫黑扫毒中立了大功，政敌肯定不少，但那些人最多也就是在官场上使绊子，敢对市公安局局长下手的，整个河海市有几个人有这个胆子。

    他正要拿起电话打给市局了解具体情况，手机先响了。

    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瞳孔猛地一缩。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——叶老爷子。

    叶老爷子是叶清寒的父亲，他这辈子最敬重的人。当年他在下面县里当一个小科长的时候，是叶老爷子一手提拔了他，从县里到市里，从市里到省里，每一步都有老爷子的影子。

    他能坐上河海市市委书记这个位子，至少有叶老一半的功劳。

    吕鹏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。“老师，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不失威严的声音。“小吕，清寒出事了，你知道不知道？”吕鹏说刚收到消息，正在安排人协查。

    叶老爷子沉默了几秒，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，说他昨天晚上就该到清远的，结果到今天还没见到人，电话也打不通。

    吕鹏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。

    他听出了老爷子话里的分量——这不仅仅是市局局长失踪的事，这是叶家的人出了事。

    当即表态说请老师放心，他马上协调所有能调动的力量，一定尽快找到清寒的下落。

    挂了电话之后他立刻拨了市局副局长周建国的电话，语气不再平静，“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警力，包括武警，封锁河海和清远之间的高速公路出口，排查所有可疑车辆。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，今天天黑之前我要知道叶局长的下落。”

    河海市这边的动静还没完全展开，江北省那边已经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省公安厅厅长沉平，正在会议室里听取禁毒支队的工作汇报，秘书敲门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。

    沉平的脸色瞬间变了，把手里的文档夹往桌上一放，站起来说会议暂停，然后大步走出会议室。

    回到办公室之后他把门关上，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了个号码。

    等了几秒那头接起来了，沉平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——“我给你两个小时，调集清远所有能调动的警力，封锁兰县周边所有路口。我现在就出发，亲自过去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之后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
    他只有一个弟弟，走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