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海市附属医院那边已经提前接到了电话。

    院长白喜军亲自站在急诊大楼门口等着，身后跟着两个副院长和好几个科室主任。

    白喜军在医疗系统干了三十多年，什么大场面没见过，但今天的阵仗他还是头一回遇到。

    市委书记吕鹏的车已经到了，停在急诊大楼门口，吕鹏站在台阶上脸色凝重。

    接着又来了好几辆省公安厅的车，沉平直接从清远坐直升机赶回来，直升机就降落在医院的停机坪上。

    白喜军看到这阵势心里直打鼓，不知道这个伤员到底是什么来头，能让市委书记和省公安厅厅长同时到场。

    他不敢怠慢，亲自带着副院长和几个主任组成了抢救小组，所有人在急诊室门口等着。

    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上，林峰被抬下飞机的时候，白喜军第一眼看到他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妙。

    翻开林峰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反射，又摸了摸颈动脉，然后对旁边的护士说了一句“立马送手术室”。

    叶清寒也被抬下来，脚踝拍了片子确认没有骨折只是韧带拉伤，医生给她重新打了固定开了消炎药，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，坚持要在手术室外面等着。

    手术室门框上方的红灯亮起来的时候，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。

    吕鹏坐在靠墙的长椅上，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沉平站在窗边接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偶尔抬头看一眼手术室的门。

    叶清寒坐在轮椅上脚踝上缠着绷带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盏红灯。

    沉平的人在清远兰县那边继续搜查。

    下午的时候，一个刑侦队员在距离事发地点几公里外的一条废弃山路上，找到了申瑜开的警车。

    车门敞开着，驾驶座上没有人。

    他们在警车附近继续搜索，最后在一处徒峭的山涯下面发现了申瑜的尸体。

    尸体摔得面目全非，初步判断是顺着水流从山涯上坠落致死，死亡时间大概在搜救队赶到前后。

    法医在申瑜的口袋里找到一部手机，屏幕摔碎了但机身还算完整。

    手机被送到技术科，进行数据破解和信息还原。

    进一步的调查，发现申瑜年初和妻子离了婚，老婆带着儿子出国去了澳大利亚，时间点正好卡在扫毒行动刚开始的时候。

    家里没有搜查到有价值的东西，和他平时一起共事七八年的同事接受调查时，脸上更多的是困惑和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一个老刑警在询问室里说平时申瑜表现不错，虽然工作态度懒散，有时候私事处理不及时，但绝对没想到他能干出挟持局长这种事。

    沉平可不这么想，他让技术科的人继续查，查他最近的通信记录、银行流水、网络购物记录，家里很多东西被提前清理过，但总有些证据他清不干净。

    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。

    主治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期，不过能否醒来还要观察。

    林峰被推出来的时候身上缠满了绷带，胸口左边的位置贴着一大片医用敷料，几根透明的引流管从敷料边缘伸出来连着小型的负压吸引器。

    鼻子里插着氧气管，手臂上扎着输液针，心电监护仪的导线从被子下面伸出来连在病床旁边的监护仪上，屏幕上绿色的波形一跳一跳的。

    脸色还是白得象纸，但胸口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
    叶清寒自己推着轮椅，跟到重症监护室门口。护士把林峰推进监护室安顿好，各种仪器接上，输液泵开始工作，监护仪的报警阈值调好之后，才被允许站在监护室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。

    林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，心电监护仪的导线从胸口延伸出来，输液泵一滴一滴地把液体推进他的血管里。

    眼睛闭着，睫毛一动不动，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。

    叶清寒把手贴在玻璃上，看着里面那张苍白的脸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为了救她，林峰不会躺在这里。两次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刀，要不是把她推开，现在躺在里面的人就是她。

    他本来只是一个大学生，跟这些事没有半毛钱关系，是因为自己把对方卷进来的。

    想起昨天晚上他在火堆旁边捧着石板让她吃鱼，自己啃鱼头的样子。

    想起他说“叶阿姨你现在也很年轻啊”时红透的耳朵尖。

    想起他蹲在她脚边揉她脚踝时皱起的眉头。

    这些画面一个接一个地闪过她的脑海，每一个都象是有人拿拳头在砸她的心脏。

    想着那个人现在躺在里面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，眼框就红了。

    沉平走到她轮椅旁边站了一会儿，说年轻人恢复能力强，凡事有可能的。

    叶清寒没有回答，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