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已经能勉强进食了，从最开始的稀粥，到现在可以吃一些软烂的面条和蒸蛋。

    说话也利索了很多，虽然嗓门还不能太大，但至少不用像第一天那样写纸条了。

    胸口伤口的引流管已经拔掉了，缝线的地方开始结痂，痒痒的，护士说这是在长新肉是好现象。

    叶清寒的病房就在楼下，脚踝的扭伤恢复得比他快，基本可以拄着拐杖下地走路了。

    她来过两次。

    第一次是林峰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的当天下午，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峰正在喝张秀兰熬的排骨汤。

    拄着一根铝合金的腋下拐杖，左脚上还缠着弹力绷带，但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干练利落的样子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也化了淡妆。

    她坐在林峰床边的椅子上，把拐杖靠在床头柜旁边，然后把这几天调查的结果大致跟他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撞他们的那个大货车司机当天晚上就被抓到了，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肺癌晚期，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。

    有人给了他家里五十万现金让他干这个事。他想着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，给老婆孩子留点钱也值了。

    顺藤摸瓜又抓到了一个叫丁程鑫的警员，是河海市局交警支队的，申瑜给了他两百万，让他提供叶清寒当天晚上的行程。

    丁程鑫在机场准备跑路的时候被按住了，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全交代了。

    申瑜找到他的时候说只要提供叶局长的出行路线，其他什么都不用管，两百万现金当场就给了一半。

    他老婆刚生了二胎家里开销大，再加之自己工资又不高，就没顶住诱惑。

    现在申瑜死了，他背后那条线暂时断了。但叶清寒推断申瑜上面肯定还有人。

    这次的毒贩报复只是表面原因，能一次性拿出一百多万买通申瑜、又花五十万雇司机，这可不是小数目。

    不过出了这么大动静，省厅和市局都在全力追查，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人敢动她了。

    叶清寒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，象是在做工作汇报。

    但林峰注意到她在说到“你替我挡的那一刀”时，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摩擦了几下。

    随后顿了顿，说这件事她不会忘，河海市局也不会忘，等他伤好了她要亲自给他申请见义勇为表彰。

    林峰摆了摆手说了句不用了，叶阿姨平安就行。

    说完之后他的耳根又红了。

    叶清寒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，心里那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又涌上来了。

    她想说点什么，但张秀兰正好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新熬的鲫鱼汤。

    叶清寒便站起来拄着拐杖告辞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林峰一眼，那个眼神很短但很复杂，象是在忍着什么。

    第二次是第二天下午，沉浅浅也在。

    叶清寒过来的时候看见女儿正坐在林峰床边，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，削得坑坑洼洼的。

    她把苹果递给林峰的时候林峰看了一眼，说你这削苹果的技术不行，肉都被你削没了。

    沉浅浅鼓着腮帮子说那你以后自己削。林峰咬了一口那个凹凸不平的苹果，说不过挺甜的。

    沉浅浅绷不住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叶清寒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
    她应该高兴的——女儿和一个可靠的男生在一起，这个男生还救了她的命。

    但她心里某个角落却在隐隐发酸。把这个念头狠狠压下去，推门进去坐到床对面的沙发上，问了几句林峰的恢复情况。

    沉浅浅在旁边抢着回答，说医生今天查房时说再过十来天就能出院了。

    沉浅浅说话的时候叶清寒的目光一直停在林峰身上。

    他靠在枕头上，脸色比刚从河里捞出来时好多了，嘴唇也有了血色，但人瘦了一点。

    听到十来天就能出院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，说那太好了，躺了这几天都快发霉了。

    叶清寒注意到他笑的时候眼角会微微眯起来，是一种很干净的笑，没有半点刻意。

    她想，沉浅浅的眼光确实不错。

    除了叶清寒之外，这几天来探望的人几乎没断过。

    沉浅浅每天都来，她外公的身体稍微稳定了一些，拉着林峰的手说了一大堆话，说她外公家的老猫又生了小猫，说隔壁的阿姨给她介绍了个暑假实习，说她妈最近心情好象好了很多。

    苏梦雅也不甘示弱，隔天就来一次，每次都带着张秀兰做的各种汤。她和沉浅浅在病房里碰见过两次。

    第一次碰面的时候，沉浅浅坐在床左边削苹果，苏梦雅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桶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，气氛莫名地有点微妙。

    沉浅浅先开口说了一声梦雅姐好。苏梦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