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砖头扔到一边，从瘦子身上翻下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    赤着的脚底在碎石地上蹭掉了一层皮，脚趾缝里全是泥土和草屑。

    低头看着趴在旁边一动不动，脑袋下面的碎石地面上，慢慢洇开了一小片暗色的液体。

    过了大概几分钟，一道手电筒的光从烂尾楼方向照了过来。

    叶清寒打着手机灯沿着小路快步走过来。她已经穿好了衣服，连帽衫的帽子重新拉了起来遮住半张脸。

    手机灯的光扫过地上的瘦子，扫过坐在旁边喘气的林峰，然后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没事吧？”叶清寒蹲下来，手机灯照在林峰脸上。

    脸上全是汗水和泥土，嘴角有一点血迹，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瘦子的。肩膀和胸口上有几道抓痕，是刚才扭打时被瘦子的指甲划的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先看看他拍到了什么。”林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，翻身爬起来。

    先在旁边的草丛里找到了瘦子摔飞出去的摄象机，然后又从瘦子的裤兜里掏出了手机。

    摄象机屏幕还亮着，电量只剩下最后一丝红线。打开媒体库，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最近两周拍的照片和视频。

    最早的可以追朔到他和叶清寒在茶楼见面的那天，然后是温泉会所门口叶清寒开车来接他的画面。

    再往后是刚才在温泉包间里那段全是热气的模糊视频，最后是一个时长将近五十分钟的视频文档。

    就是刚才拍的那段。

    林峰点开视频快进看了一遍，脸色越来越沉。画面虽然因为车窗贴膜的原因有些暗，但两个人的脸部轮廓、接吻的动作、以及叶清寒脱下上衣的画面都拍得相当清淅。

    尤其是几个正对车窗的镜头，两个人的侧脸在车内阅读灯的映照下，基本上能辨认出来。

    叶清寒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，脸一下子白了。她用手机灯照着摄象机屏幕，嘴唇动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。“这……这全拍到了？”

    “拍到了。”林峰把视频文档删掉，然后取出摄象机的存储卡。

    把存储卡放在旁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，拿起刚才那块碎砖头狠狠砸了几下。

    存储卡断成了几截，他捡起来又砸了一遍，直到碎片小得不能再小。然后把摄象机也在地上摔了几下，外壳裂开了，屏幕碎了，他把电池拆出来扔进了旁边的杂草丛里。

    “全毁了。手机有密码打不开，里面应该还有刚才闪光灯拍的那几张照片。”

    叶清寒看着地上那台摔碎的摄象机，又看了看趴着不动的瘦子。

    手指攥着手机微微发着抖。“这个人拍了多久？是不是连温泉会所那次也拍到了？我刚才在车里居然没有发现，我明明关了灯，还被人偷拍……我的警觉性哪里去了，这是严重的——”

    林峰按住叶清寒攥着手机的那只手，打断了她的话。“叶阿姨，你冷静一下。他应该是没有来得及发给别人。你看他手机有密码锁，说明他还没来得及解锁把视频传出去，你别太担心……”

    叶清寒看着林峰的眼睛，苍白的脸上慢慢恢复了一些血色。

    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点了点头。“你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林峰蹲下来把瘦子翻过来，伸手去探他的鼻息。手指在瘦子鼻孔下面停了很长时间，然后他摸向脖颈的颈动脉。

    停了停，又换了几个位置按了按。然后收回手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没有呼吸了。刚才下手太重，可能是颅内出血。”

    叶清寒蹲在林峰旁边，脸色肉眼可见地又白了下去。“现在怎么办？要不要报警……”

    话刚说完，才发觉不对劲，自己就是……要是手下人来了，到时候该怎么解释？

    荒郊野外？她和女儿男朋友？在车上探讨人生吗？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林峰站起来把那部有密码的手机揣进自己裤兜里。“手机我先留着。我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跟踪我。手机里可能有他跟上线联系的记录。但是屏幕锁的问题得让鸿姐那边帮忙解决，她手下有懂技术的。”

    看着地上歪着脑袋的瘦子，“至于这个人的事，我来处理。叶阿姨，这件事你别沾手。你先开车回家，什么都不要想，什么都不要做，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。天塌下来我顶着。”

    叶清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但看到林峰眼神，又不知该说什么，她现在心里也很慌。

    林峰走到一旁，拨打鸿姐电话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，那头传来上官镜鸿沙哑的嗓音：“林峰？这么晚了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鸿姐，出了点事。我在城南废弃开发区这边，具体位置我现在发给你，有具尸体需要处理。”林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，然后上官镜鸿说：“二十分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