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镜鸿放下手里的螺丝刀，靠在办公桌边缘抱着手臂。“马金利。凯达酒店的物业经理，名义上是干物业的，实际上是左宁手下专门负责脏活的马仔。

    左宁那边的跟踪、盯梢、威胁恐吓、收保护费，都是这个姓马的在管。他手下养了一批小混混，胖子和瘦子就是其中两个。

    林峰又翻看了短信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。瘦子和马金利的对话很简单，基本都是“位置”、“跟上”、“别跟丢”之类的指令，偶尔掺杂几张偷拍照片。

    在所有聊天记录里，林峰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那段视频或者那张闪光灯照片的发送记录。

    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傍晚发的，瘦子说“他们进了温泉会所，我们在外面等”，马金利回了个“盯紧了”。

    “没有发出去。”林峰把手机放在桌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从瘦子偷拍到现在，中间隔了将近一个小时，如果瘦子真的把照片发出去了，聊天记录里不可能没有痕迹。

    他一路跟着叶清寒的车到了烂尾楼，偷拍了整个过程，但还没来得及把成果传给任何人，就被林峰追上打死了。

    “手机给我。”上官镜鸿伸出手。林峰把手机递给她，她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个金属柜子前面，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强磁铁。

    把磁铁贴在手机背面来回摩擦了几分钟，然后按开机键，屏幕没有任何反应，手机已经彻底变砖了。

    接着她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螺丝刀，把手机外壳拆开，取下主板，用热风枪对着存储芯片吹了一会儿，直到芯片表面开始冒烟变形，才关掉热风枪把残骸扔进一个装了水的玻璃杯里。

    “这块芯片明天让奎子送到废品站，跟一堆电子垃圾一起粉碎。就算左宁的人有天大的本事，也别想从里面恢复出一个字节的数据。你现在可以给叶局长发消息了。”

    林峰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睛。

    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，温泉会所的惊险、沉浅浅的生日补过、烂尾楼的香艳和惊魂、砖头砸下去的闷响、奎子冲刷血迹时刺鼻的泥土味。

    这些画面一股脑涌上来，让他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。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，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叶清寒发了条消息：“照片已处理，没有外泄。详细情况后面再说。早点休息。”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裤兜，站起来的时候脚底的伤口疼得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医药箱在这，坐下。”上官镜鸿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塑料药箱，打开来里面碘伏、棉签、纱布、创可贴一应俱全。

    拉着林峰坐在沙发上，自己蹲下来把他的脚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，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拭他脚底的伤口。

    动作很轻很慢，和她平时说话冷冰冰的语气判若两人。脚底的皮肤被碎石割开了好几道口子，最深的一道在脚后跟的位置，皮肉往外翻着，边缘已经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“这次真的是疏忽大意。”林峰开口了，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淅，“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，一个人就敢跟到那么偏的地方。更没想到他还带了专业设备。夜视功能，光学变焦，比我以前见过的任何摄象机都好。这台设备不是小混混自己能搞到的，肯定是左宁那边提供的。如果不是他忘了关闪光灯，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被拍了。这个把柄要是真落到左宁手里，叶清寒就完了，我也完了。龙鳞刚起步，经不起这种冲击。”

    上官镜鸿用纱布把他脚底的伤口包扎好，然后把他的脚轻轻放回地上。

    把医药箱合上放回抽屉里，在她旁边坐下来，翘起二郎腿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“你能意识到这些已经不错了。人在顺境里待久了，警剔性自然会下降。台球厅赚了钱，物流公司稳下来了，左宁那边消停了几天，你就觉得一切都上了正轨。这次的事是给你敲个警钟——左宁没有放弃，他只是在等机会。这次他的人失踪了，他很快就会发现。接下来他要么加派人手，要么换别的策略。不管他怎么做，我们都不能再给他可乘之机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打算怎么处理左宁那边？”

    “先不打草惊蛇。”上官镜鸿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，“瘦子失踪的事，马金利最晚明天就会察觉。一个活人突然联系不上了，跟的车也不见了，他肯定知道是出事了。但他没有证据——尸体今晚就烧了，车明天就压成废铁，手机变成了一堆碎片。他只能猜，猜不出结果。我们越是沉着不动，他们就越摸不清我们的底。”

    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，背对着林峰，看着窗外河海市的夜景。

    江面上的轮船灯光在夜色里慢慢移动，远处跨江大桥的轮廓在雾霭中若隐若现。“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左宁派人跟踪你、偷拍你，差点把你和叶清寒的把柄攥在手里。这已经不是在试探了，而是在动我们的命根子。我之前觉得跟他可以慢慢斗，互相试探互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