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的两个人，其中一个叫白旭，四十出头，戴着一副无框眼镜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白衬衫的领口系得规规整整。

    他是王市长的人，昨天下午收到一个神秘包裹，没多久就接到了王市长秘书的电话，让他今天配合做一件“小事”，把市公安局局长叶清寒留置询问一段时间，拖延两三天。

    秘书没有说具体原因，但白旭在纪委干了这么多年，知道有些事不用问得太清楚。

    只要能拖住时间，就算完成任务。

    但此刻他坐在叶清寒对面，越问越觉得情况可能比他预想的要复杂。

    白旭从文档袋里掏出三张照片，按顺序排在桌面上推过去。

    第一张和第二张是叶清寒和林峰在茶楼里吃饭的偷拍，照片里她的手指正伸过去擦林峰嘴角的酱汁，姿势亲密，两人相谈甚欢。

    第三张照片拍的有些模糊，明显是在暗光条件下拍的，画面里一辆黑色汽车的后排，隐约可见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，女人的胸部很大，暴露在空气中，在月光下白得晃眼，脸部却刚好被车窗框挡住，看不清五官。

    叶清寒的目光扫过前两张照片时没什么反应，只是在看到自己给林峰擦嘴角的那个动作时，眉头微微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但当她看到第三张照片的时候，瞳孔猛地一缩，这是谁拍的？

    心跳一下子飙到了嗓子眼。

    林峰明明说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毁了，怎么还会有这张照片？难道那个偷拍的瘦子在临死之前已经把照片发出去了？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，让她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但她脸上硬是撑住了，当了这么多年警察，在审讯室里审过的嫌疑人少说也有上百个，她知道坐在对面的这两个人，正盯着她脸色的每一个细微变化。

    白旭确实在盯着她看。

    从叶清寒的目光落在第三张照片上那一刻起，他就注意到她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虽然这个反应只持续了不到半秒，但足够让白旭心里兴奋起来了。

    本来只是想走个过场，拖延一下时间，现在看来这位平时高不可攀的女局长，身上确实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
    如果能真的挖出什么东西来，对他以后的仕途绝对是一大助力。

    “叶局长，这三张照片里是你吗？你跟这位男士是什么关系？”

    “前两张照片里的人确实是我。林峰——就是照片里这位男士——他救过我女儿，也救过我的命。之前他被歹徒刺伤，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。我跟他的交往都是在公开场合，坦坦荡荡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。”叶清寒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干练沉稳的语调。

    说完后，用手指点了点第三张照片，“至于这一张，女方人脸都看不清，根本不能证明是我。如果仅凭几张照片就想定我的作风问题，那我只能怀疑你们是故意干扰我的正常工作。”

    白旭听完没有反驳，也没有着急。

    靠在椅背上推了推眼镜，慢悠悠地开口。“叶局长，我们纪委办案讲究的是实事求是，不冤枉一个好人，也不放过一个坏人。既然你对照片有异议，那我们听听别的。”

    伸手从文档袋里又掏出一支录音笔，按下了播放键。一段沙沙的杂音过后，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
    声音粗粝，带着点地方口音，听起来象是五十来岁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那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多，我就在那栋烂尾楼的三楼睡觉。被吵醒了，往下看，有辆车停在下面。车里亮着灯，一男一女在后排搞那事。女的胸部很大，白花花的。搞了挺长时间。后来忽然闪了一道白光，然后那男的就从车里冲出去追人，跑得飞快。没过多一阵女的也开车走了。后来我下去看的时候，发现地上有血，还有人在清理现场。我害怕就没敢多待，第二天就听人说那个偷拍的人失踪了。”

    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
    白旭按下暂停键，抬起眼睛看着叶清寒。“叶局长，这位目击证人提到的女车主，身材特征跟你非常接近。你能解释一下，那天晚上你在哪里吗？”

    叶清寒的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，但她脸上的表情硬是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这段录音的内容，跟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几乎一模一样。唯一的出入是目击者看到的车辆类型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她开的是黑色大众，而录音里说的是蓝色轿车。这意味着目击者的证词在关键细节上并不准确。

    但问题是，她不能直接反驳这个细节，因为她一旦反驳，就等于承认自己当天晚上确实在烂尾楼现场附近。

    也不能说“我开的是黑色轿车”，因为说了就等于把嫌疑往自己身上揽。

    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了，象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案件分析。“这位目击证连女方的脸部轮廓都无法辨认，却能把其他细节描述得这么详细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