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置室里的日光灯彻夜亮着,惨白的光打在墙壁上,连影子都显得寡淡。
林峰坐在铁架床的床沿上,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闭着眼睛,呼吸平稳。他没有睡,只是在养神。
从被带进这间屋子到现在,他已经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在脑子里过了不下几十遍。
刘伟的死是灭口,车里的毒品是栽赃,叶清寒同时被留置不可能是巧合,左宁这次是把手里能打的牌全打出来了。
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,等留置时限到了之后他们不得不放人,或者等外面的鸿姐找到突破口。
铁门外面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在门口停住了。门锁咔嗒一声弹开,白旭推门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,但领口还是系得一样规整,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文档袋。
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纪检干部,手里端着两杯热茶放在桌上,然后退到门口站着。
“林峰,想了一夜,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?”白旭把文档袋放在桌上,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,两只手交叠放在文档袋上,语气比昨天温和了不少,象是换了个人。
他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一口茶,抬起眼睛看着林峰,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“我知道你是聪明人。聪明人不会跟自己过不去。你跟叶清寒的事,我们手里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。你不说,她那边迟早也会说。到时候你们的供词对不上,反而对你们更不利。”
林峰睁开眼睛看着白旭,没有说话。眼睛因为一宿没睡而微微泛红,但目光很定,没有半点闪铄。
白旭见他沉默,从文档袋里又抽出那张车内偷拍的照片,推到林峰面前。“这张照片里的男人,虽然脸也看不清,但身形轮廓跟你非常接近。你知道现在的技术能做到什么程度吗?身形比对、体态分析、甚至走路姿势的识别,这些都可以作为法庭上的辅助证据。你现在主动交代,我们可以考虑给你从轻处理。但如果等到技术鉴定结果出来,性质就不一样了。你是大学生,应该懂这个道理。”
林峰低头看了看那张照片,然后抬起头看着白旭。“身形跟我接近的人,河海市少说有几万个。你们凭一张模糊照片就想定罪,那还要法律干什么?”
白旭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。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林峰看,手指在文档袋上轻轻敲着。
过了片刻,他忽然站起来把文档袋往桌上一拍,里面的照片和材料散出来几张。
声音不再象刚才那样温和了,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恼火。“林峰,你以为嘴硬就能躲过去?我告诉你,目前的材料照样可以移送检察院。到时候你到了看守所,可别后悔。”
林峰看着白旭气急败坏的脸,心里反而更加镇定了。
白旭越是急着逼他开口,越说明对方手里没有能定罪的铁证。如果他们真的有铁证,根本不需要在这里跟他废话。
把目光从白旭脸上移开,重新闭上眼,淡淡地说了一句。“我没有做过的事,你们逼我说,我也说不出来。”
白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冷笑了一声,把散落的材料重新收进文档袋里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铁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,门锁重新扣死。
与此同时,在纪委大楼另一栋的留置室里,叶清寒的情况也差不多。
她坐在椅子上,面前的桌上放着同样几张照片和那支录音笔。负责询问她的纪检干部态度比白旭客气得多,但问的问题同样刁钻。
问她跟林峰是什么关系,问她那天晚上有没有去过录音里提到的那个地方,问她为什么会在深夜出现在一个废弃开发区附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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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清寒的回答滴水不漏。
林峰是她女儿的男朋友,也是救过她命的见义勇为市民,她跟他的交往都在公开场合。
至于录音里提到的地方,她没有去过,也不知道录音里的男人在说什么。
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,配合她身上那身三级警监的制服,让对面的纪检干部几次想拍桌子都忍住了。
但只有叶清寒自己知道,每次看到那张车内照片和听到那段录音时,她的心脏都象被人攥住了狠狠拧了一下。
录音里的声音对当晚发生的事描述得太详细了,详细到让她毛骨悚然。
但对方偏偏说错了车辆颜色,这也是她能抓住的唯一漏洞。她不知道这个漏洞是目击者真的看错了,还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破绽。
如果是后者,那这个布局的人心思就太深了。
留置时限在一点一点逼近。
白旭坐在办公室里翻看两边审讯记录,额头上的皱纹越来越深。林峰嘴硬,叶清寒更是滴水不漏。
两边的口供都对得上。
林峰说那天晚上在朋友那里,上官镜鸿的口头证词也证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