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林峰是被张秀兰在厨房里煎鸡蛋的滋啦声吵醒的。

    翻了个身，骼膊碰到身边空出来的枕头，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洗发水味道。

    苏梦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自己家了，大概是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轻手轻脚地走了。

    跟上次在医院陪护时一样，总是比他醒得早，不声不响地把痕迹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坐起来靠在床头，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八点半。

    屏幕上躺着苏梦雅六点，发来的一条消息：“早餐在桌上，记得吃。我去上班了。”后面跟了一个笑脸。

    他回了句“知道了”，然后下床洗漱。

    厨房的餐桌上，放着一份用保鲜膜盖好的三明治和一杯还温着的豆浆。张秀兰在灶台前翻着锅里的鸡蛋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梦雅那丫头一大早就来给你送早点，说你最近辛苦了，让你多睡会儿。这姑娘真是没得挑。”

    林峰拿起三明治，咬了一口没有接话。他几口吃完早餐，换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一条深蓝色牛仔裤，背上书包出了门。

    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。

    九月的校园里，到处是穿着军训服的新生，操场上一排排绿色方阵正在站军姿，教官的口令声隔着半个操场都能听到。

    林峰穿过梧桐树道往办公楼方向走，路上碰到几个同班的男生，对方看到他愣了一下，说你回来了？

    林峰点了点头，对方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，然后抱着篮球走了。

    辅导员办公室在办公楼三楼。林峰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周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写着什么。

    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，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，露出一小截白淅的锁骨。

    衬衫的下摆扎在一条黑色的包臀裙里，裙子比之前短了一些，刚过大腿中部，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，踩在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里。

    头发没有象以前那样扎成低马尾，而是散在肩膀上，发尾微微带着卷。

    脸上化着比之前更精致的淡妆，嘴唇上涂了一层浅粉色的唇釉，在日光灯的映照下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林峰注意到这些变化的时候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以前周媚在学校的打扮总是偏保守的，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，裙子也是及膝的款式，头发永远是一丝不苟的低马尾。

    现在的她看起来，象是卸掉了某种长久以来压在她身上的东西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两个辅导员，一个在接电话，一个在翻学生文档。

    周媚抬起头看到林峰站在门口，手里的笔顿了一下，笔尖在教案纸上戳了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
    嘴唇动了一下，象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然后她放下笔站起来，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叠用牛皮纸包好的课本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这是这学期的教材。我帮你领好了。”她的声音尽量保持了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语调，但尾音有一点发颤，只有林峰能听出来。

    林峰接过课本翻了翻，工商管理的专业课教材，每本都包了书皮，边角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抬头看了周媚一眼，说了声谢谢，然后问了一句最近怎么样。

    “还行。就是开学这段时间忙一些，新生报到、军训安排、贫困生认定，一堆事。你最近的事我听说了，没什么事吧？”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在林峰脸上扫了一圈。

    “都处理好了。让老师担心了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从办公室出来，沿着走廊往教程楼方向走。走廊里时不时有学生和老师经过，他们保持着正常的师生距离，中间隔了大概半个手臂的宽度。

    周媚走在他旁边，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    走到楼梯拐角处，她忽然放慢了脚步，往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，然后拉着林峰的骼膊，拐进了楼梯间旁边一条通往天台的小走廊。

    走廊很窄，两侧是堆着旧桌椅的储藏室，尽头的铁门常年锁着，一般不会有人来。

    周媚把林峰推到墙上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来。

    好一会儿才松开，额头抵在他下巴上喘着气。

    眼框有一点泛红，手指攥着他T恤的领口。“上次在医院看到你浑身插满管子躺在ICU里，我差点以为你挺不过来了。这次你又进去了，我在清远听到消息的时候，一晚上没睡着。以前没觉得一个人可以让我这么牵肠挂肚，现在才明白这种感觉真的很折磨人。晚上去我那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林峰用手指擦掉她眼角溢出的一点湿痕，点了点头说下午忙完就过去。

    中午，林峰和沉浅浅约在学校食堂二楼的角落。她比他先到，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两份还没动过的餐盘。

    一份回锅肉盖浇饭是他的，一份糖醋里脊配西兰花是她的。旁边还放了两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