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他去了顺通物流的停车场。

    老钱正蹲在货车旁边抽烟，看见他来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
    其他几个司机在休息室里打牌，见他推门进来，马上有人站起来让座，有人去饮水机那边接水，还有人从茶几上拿起一包没拆封的烟递过来。

    林峰没有摆老板架子，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，接过老钱递来的烟，虽然平时不怎么抽，但还是点上了。

    然后开始听这群跑车的大老爷们扯淡。老钱说他儿子这次期中考试数学得了满分，班级第一名，他老婆高兴得给他多做了两个菜。

    他儿子现在在实验小学读二年级，上学期转过去的，转学的事是林峰让奎子帮忙联系的。

    年轻司机小刘说最近有个姑娘经常来停车场旁边的早餐摊买豆浆，他每次出车回来都能碰到她。

    有人在旁边起哄，说出车时间可以调嘛，想什么时候出车就什么时候出车。休息室里一片哄笑，烟雾缭绕中夹杂着各种粗犷的笑骂声。

    林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，听这群人吹牛聊天，觉得比在办公室里签文档舒服得多。

    手机在裤兜里震了几下，是叶清寒发来的微信。他点开来看了看，消息语气很正常，说最近局里的事务积累了很多需要集中处理，反恐演练的事还得接着搞，希望以后还能继续在瑜伽会所见面，保持正常的师生交流。

    林峰看着屏幕上的字，能想像出她打这些字时那种小心翼翼斟酌措辞的样子。

    回了一条说好的，然后加了一句注意身体别太累。过了大概几分钟，叶清寒回了一个“你也是”，后面没有跟任何表情包。

    傍晚奎子打来电话，说森林半岛那栋楼的产权人联系上了。

    对方是个姓孙的老板，做建材生意起家的，这几年转型做商业地产。

    洛若曦那间会所所在的三层商业楼就是他名下的资产之一。奎子已经约好了见面时间，对方说随时都行，态度很爽快。

    林峰当天晚上就在三号会所旁边的一家茶楼里见到了这位孙老板。

    对方看起来六十出头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，手腕上戴着一块表盘已经有些发黄的老款手表，不象身家几千万的老板，倒象个退休的中学教师。

    开门见山地说自己年纪大了，独生子在外地工作，手里的产业陆陆续续都在变现，这栋楼本来也打算卖掉，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买家。

    然后他忽然话锋一转，问林峰是不是跟市局的领导有关系。

    林峰没有马上回答，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问孙老板为什么这么问。

    孙老板搓了搓手，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。他说他儿子今年考了公务员，笔试面试都过了，但在政审环节被人卡住了。

    也不拐弯抹角，说如果林峰能帮他儿子解决体制内的问题，这栋楼的转让价格好商量，甚至可以比市场价更低。

    他打听过了，知道林峰有这方面的关系。

    林峰放下茶杯，问他儿子叫什么名字，报考的是哪个部门。

    孙老板报了个名字，说是报考的河海市城市规划局。林峰点了点头，当场拿出手机给叶清寒发了条消息，把情况和名字简单说了一下。

    过了大概半个小时，叶清寒回消息说问了市规划局的人事处，确实有个考生在政审环节被卡住了，原因是文档里有一份基层锻炼的证明材料不完整，属于可以补正的程序性问题。

    她已经让人去调文档重新审核，快则几天就能出结果。

    没一会，孙老板就接到儿子打来的电话，随后激动得眼框都红了。他儿子在电话里说刚才规划局人事处通知他补交材料，说审核通过之后就可以公示录用了。

    孙老板把手机放下来深吸了几口气，然后说这栋楼的价格在之前谈的基础上再优惠两成，合同现在就签。

    林峰让奎子把提前准备好的合同拿出来，双方在茶楼的包间里把字签了。合同上产权人的名字一栏，林峰填的是洛若曦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林峰把签好的合同拿到三号会所，放在洛若曦的办公桌上。

    洛若曦刚给一个会员上完瑜伽课，身上的瑜伽服还没换，头发扎成了高马尾，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。

    拿起合同翻了翻，看到最后一页上自己的名字，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住了。

    抬起头看着林峰，眼框慢慢红了，然后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上次说要买这栋楼，我以为你就是随口一说。这栋楼你知道值多少钱吗？你就这么写我名字上了？”

    林峰靠在办公桌边缘看着她。“值多少钱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以后这栋楼的房租你收着，不管会所生意好不好，你和你妈的生活都有保障。我说过要包养你，总不能光说不练。”

    洛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