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在医院躺了五天。

    大腿上的伤口缝了十一针，医生每天来换药的时候都说恢复得不错。

    年轻就是好，伤口愈合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。

    第五天拆线的时候，主治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可以出院了，回去注意别剧烈运动，再过两周就能正常走路了。

    出院那天是苏梦雅来接的。

    她请了半天假，提前从公司出来，到医院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，里面是张秀兰熬的排骨汤。

    “我妈说你瘦了，让你多喝点。”苏梦雅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，拧开盖子倒了一碗递过来。

    汤还冒着热气，排骨炖得烂烂的，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油花。

    林峰接过碗喝了一口，烫得吸了口气。苏梦雅在旁边看着他的样子笑了一下，那个笑容很快又收回去了。

    她这几天一直是这样，想笑又不太敢笑的样子，好象怕自己表现得太高兴，会显得不体谅他的伤。

    “公司那边怎么样？”林峰把碗放下，用纸巾擦了擦嘴。

    “挺好的。何总前两天还问起你，说让你好好养伤，公司的事不用操心。永经理那边已经把省城的线路跑通了，上周跟那边签了三个新客户。”苏梦雅一边说一边把碗收进保温桶里，动作很利落，“还有，洛经理昨天来家里送了一堆补品，我妈收的时候还以为是我买的。”

    林峰听出她话里那点酸味，笑了笑没接话。

    出院手续办得很快。

    苏梦雅去窗口排队交费的时候，林峰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等着。

    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，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他面前经过，看了他一眼，象是认出了他，但又没说什么就走过去了。

    林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。

    牛仔裤下面那道伤口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，走路的时候得扶着墙，但比起前几天已经好多了。

    苏梦雅办完手续回来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医生开的消炎药和换药的纱布。

    她把袋子递给他，然后弯腰去扶他站起来。她的手臂从他腋下穿过去，手掌贴在他后背上，力道不大但很稳。

    “走吧，车在门口等着。”

    林峰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是有点软，身体往她那边歪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梦雅的肩膀顶住他的胸口，另一只手抓住他的骼膊，把他整个人撑住了。

    “慢点。不着急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嘴唇几乎贴着他的下巴。

    林峰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，还是那种很淡的花香味。

    深吸了一口气，把身体的重心往好的那条腿上移，然后一步一步往电梯口走。

    的士停在老小区门口。林峰付了车费，苏梦雅扶着他慢慢往楼道里走。

    楼道的声控灯上次坏的那盏还是没修，只有一盏亮着，光线昏黄昏黄的。

    也该考虑给父母换个房子了。

    走到三楼的时候，林峰停下来喘了口气。大腿上的伤口在爬楼梯的时候被扯动了一下，疼得他额头冒汗。

    苏梦雅站在他旁边，一只手扶着他的腰，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。

    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短袖衬衫，领口的扣子系到第二颗，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露在外面。

    衬衫下摆扎在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里，腰收得很紧，把上半身的曲线勒得分明。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平底鞋，鞋面上沾了一点灰尘。

    林峰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，然后把纸巾团在手里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胖了？”他忽然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苏梦雅愣了一下，然后伸手在他没受伤的那条腿上掐了一下。“你才胖了。我在家天天给你熬汤，自己一口没喝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怎么脸圆了？”

    “那是水肿。这几天没睡好。”她说完别过脸去，耳根有一点泛红。

    林峰没有再逗她，继续往上走。到了家门口，张秀兰已经把门打开了，站在门口等着。

    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，手里还握着一把锅铲，显然是在厨房里忙活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？快进来快进来。”她侧身让开，眼睛在林峰腿上扫了一圈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，只是伸手在他骼膊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林峰换了拖鞋走进客厅。林建国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摆着一杯凉茶和一份翻开的报纸。看见林峰进来，把报纸合上放在茶几上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腿还疼不疼？”林建国的声音有点哑。

    “不疼了。医生说恢复得挺好。”

    林建国点了点头，然后伸手在林峰肩膀上拍了一下。那个力道不轻不重，手掌的温度通过T恤的布料传过来。

    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