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悦从会议室出来之后，第一时间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信道里，掏出手机给男朋友袁辉打了个电话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，那头传来袁辉懒洋洋的声音，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宝马4S店展厅里播放的轻音乐。

    “面试通过了！明天就上班！”王悦压低声音，但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。

    袁辉在电话那头说了句恭喜，又问了些公司情况。王悦简单介绍了一下——舒克集团，新成立的公司，做工程投标和项目分包的，办公地点在凯达酒店旁边的写字楼里，环境很好。

    她给总经理当秘书，试用期工资就不低，转正之后更高。

    袁辉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干巴巴地说了句“那挺好的”。

    王悦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敷衍，心里的兴奋被浇灭了一半，但也没多说什么，说了句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，就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王悦和袁辉是在大学里认识的。袁辉比她高一届，是学长，从她大一军训的时候就开始追她，追了整整一年多。

    王悦一直没松口，倒不是觉得袁辉不好，而是她对谈恋爱这件事本身就有种小心翼翼的谨慎。

    她从小受的家庭教育比较传统，觉得确定关系是一件很郑重的事，不能随便。

    直到毕业后两个人都在河海市工作，袁辉依旧每周来接她下班、陪她逛超市、帮她修计算机，她才在前段时间终于点了头。

    两人确定关系到现在也就刚过两个月，平时见面最多就是拉拉手，偶尔袁辉想更进一步，都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。

    袁辉好几次暗示让她搬过去一起住，王悦都觉得刚确定关系就同居不太好，每次都把话题岔开。

    晚上两个人，在河海市一条商业街上的烤肉店见面。袁辉提前到了，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翻菜单，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，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，头发打了发胶往后梳得整整齐齐，是他做销售以来养成的职业习惯。

    王悦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在她今天的打扮上停了一瞬，浅灰色职业套裙配米色平底鞋，头发扎成了低马尾，脸上化了淡妆，和平时穿牛仔裤帆布鞋的样子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嘀咕了一下，觉得她面试穿得这么正式去见一个男老板，心里有点不舒服，但嘴上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两个人点了两盘五花肉、一盘牛舌、几串烤鸡翅和两瓶饮料。

    烤肉在铁盘上滋滋地冒着油，王悦一边用夹子翻着五花肉，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面试的事。

    她说公司办公环境很好，面试她的是总经理本人，看着很年轻但说话很有水平，当场就拍板让她明天上班。

    越说越兴奋，翻肉的夹子在手里挥来挥去，完全没注意到袁辉的脸色已经变了。

    袁辉把筷子往桌上一搁。

    问那个总经理大概多大年纪。王悦想了想，说看着比她大一些，具体年龄她没好意思问，但肯定不到三十。袁辉的脸色又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说这么年轻的老板，面试第一面就直接拍板，连二面都不用，还让她明天就上班，他问她难道不觉得这不太正常吗。

    王悦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了，问他想说什么。袁辉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点酸味和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
    他说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，一个年轻男人招一个年轻女秘书，第一面就拍板，图的是什么还用他明说吗。

    话语的意思，让她换个工作，销售、行政、前台干什么都行，就是别给男老板当秘书。

    王悦听到这句话之后手里的夹子停在半空中。转过头看着袁辉，眼睛里的兴奋已经彻底熄灭了。

    问他怎么能这样想呢。人家是公司老板，手下管着好几十号人，什么漂亮女人没见过，怎么可能对她有那种想法。

    自己为了这份工作准备了多久，简历改了又改，面试前对着镜子练了一整晚的自我介绍。

    明天就要去上班了，他却在这里泼冷水。

    袁辉冷笑了一声，说漂亮女人他见得多了，他现在在宝马4S店上班，那些买宝马的老板们，有几个没有女秘书？

    有些老板连自己秘书的丝袜颜色都管。王悦把夹子往桌上一拍，五花肉被拍得滑出了铁盘，油脂滴在炭火上窜起一股火苗。

    说他不就是嫌她给男老板当秘书吗，说到底就是不相信她。两人交往两个月，她是什么样的人他难道不清楚？

    袁辉被她说得一时语塞，张了张嘴想反驳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
    别过头去看着窗外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低声说了句你说得对，是我不对。

    伸手柄从铁盘里滑出去的五花肉夹回来，翻了个面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。

    最近4S店生意不好，国产新能源车冲击太大，宝马的销量一落千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