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在紫金市待了没几天，河海那边就传来了消息，舒克集团在紫金市的几个合作项目几乎同时出了问题。

    先是业务部小王之前谈的那个紫金市市政配套项目，对方公司忽然反悔，宁愿按合同约定赔付一笔违约金也不愿继续合作。

    紧接着另外两个正在洽谈中的意向项目也陆续黄了，对方对接人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了半天，最后只丢下一句“上面的意思”。

    连已经签了合同的一个小型绿化工程，也被甲方找了借口暂停施工，说要重新审核承包方资质。

    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。

    卢浩那天在清远被泼了一脸水又当众按在地上，梁子结得这么深，他不可能不报复。

    中房在紫金市经营多年，跟各个政府部门和大型企业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，打个招呼就能让舒克在这个城市寸步难行。

    好在何倩雯和上官镜鸿在河海市那边镇着场子，舒克的大本营暂时没有受到波及。

    林峰给陆飞打了个电话，让他把紫金市所有正在推进的项目列一份清单出来，能暂停的暂停，能转回河海操作的转回河海，尽量减少在紫金市的业务曝光面。

    陆飞在电话那头说了句明白，又补了一句说业务部的人最近士气有点低落，好几个业务员都憋着一股火。

    林峰说先忍着，等他把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回去再说。

    安排完公司的事之后，林峰派出的人每天也在断断续续地汇报卢浩的行踪。

    这人最近几乎每晚都跟刘铭在一起鬼混，经常去的是一个叫“金碧辉煌”的私人会所，有时也去刘铭在紫金市东郊的私人别墅。

    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身边总少不了女人和酒，有时候一玩就是一整夜。这种声色犬马的场合里，不可能只谈风月不谈别的。

    林峰让底下的人继续盯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
    果然，没过几天，奎子手底下一个小兄弟，在跟金碧辉煌一个离职的保安喝酒时，套出了一件旧事。

    那个保安在金碧辉煌干了好几年，亲眼见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。

    有一次喝多了，保安压低了声音说了件事——大概是五年前，卢浩在包厢里喝多了，把一个叫小芳的女服务员拉进宿舍强奸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那个女孩就跳楼了。案子很快被压了下来，家属来闹过几次，最后都不了了之。

    小芳有个弟弟叫军子，这些年一直在到处告状，但没有任何证据，连立案都立不了。

    卢浩派人把他揍过好几次，最后甩了一万块钱算是“人道主义补偿”，把人打发了。

    奎子让那个小兄弟顺着这条线往下摸，没两天就找到了军子。

    军子这几年一边在工地打工一边四处查找当年跟姐姐同宿舍的工友，始终没有放弃。

    奎子把他带到了林峰下榻的商务酒店房间里。军子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，个子不高，瘦得象根竹杆，颧骨凸出，眼窝深陷，两只手粗糙得全是老茧和裂口。

    他在门口迟疑了好一会儿，直到林峰拉过一把椅子让他坐下，又让奎子给他倒了杯热水，他才慢慢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林峰没有绕弯子。“我和你一样，都有共同目的，搞垮他。听说你手里有些线索。”

    军子捧着水杯沉默了片刻，才慢慢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姐出事之后，我去过派出所报案，警察说证据不足，立不了案。我去过市政府门口举牌子，被保安赶走了。我找过律师，律师说没有证据打不赢。后来卢浩派人找到我，把我堵在工地后面的巷子里打了一顿，扔了一万块钱在地上，说我姐是自己想不开，跟他没关系，让我识相点拿着钱滚蛋。这几年我一直在找证据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抬起眼睛看着林峰。“不过我最近查到一条新线索。我姐当时有个同宿舍的工友，叫赵翠翠。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就不见了，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。我总觉得她肯定知道点什么，说不定她当时就在宿舍里，亲眼看到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林峰拿起手机当场给叶清寒发了条消息，把赵翠翠的名字和大致信息发过去，让她帮忙查一下户籍资料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叶清寒回了消息，赵翠翠的户籍地址在广南省一个偏僻的山区县城，几年前户籍有过一次迁移记录，之后就没有更新了。

    林峰看完消息站起来拿起外套，对奎子说走，现在去机场。

    两人当天下午，就坐上了飞往广南的航班。下飞机之后在机场租了辆普通的越野车，按照户籍地址连夜往那个县城开。

    下了高速之后山路越来越窄，从水泥路变成砂石路，又从砂石路变成颠簸的泥土路。两侧的山涯徒峭，车灯扫过去能看到崖壁上爬满了藤蔓。

    到了那个县城之后，他们按照户籍地址找到了赵翠翠老家的村子。村子里大多数房子都已经空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