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在林峰身上停了好几秒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然后硬生生把脸上那个僵硬的笑容重新撑起来，走上前把花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生日快乐。”

    王悦接过花束，轻声道了谢。

    手指在花束包装纸的边缘无意识地折着，馀光扫过袁辉脸上的表情，心里叹了口气，但还是侧过身介绍道：“这位是我男朋友袁辉。袁辉，这是我老板，林总。”

    林峰看了袁辉一眼，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。

    袁辉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了一句：“你好。”

    路灯的光从头顶打下来，把三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成了三条互不相交的线。

    空气安静了片刻，林峰收回目光，语气平淡地说了句“早点休息，我先回了”，然后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走得不快不慢，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等林峰的身影拐过街角，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之后，袁辉脸上的笑容就碎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看了看王悦怀里那束红玫瑰，又看了看她腿上那双他从没见过的黑丝和高跟鞋，还有她刚才走路时微微踮着脚尖的别扭姿势，心里那股火终于压不住了，语气也变得又冲又酸。

    “你那个老板送你回来的？你不是说只是请他吃饭吗？”

    “今天我请他吃饭，感谢他上次在清远帮我。吃完饭他说走路消消食，就顺便送我回来。你别多想。”

    袁辉深吸了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冲，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带着明显的情绪。“行，我不多想。后天你生日，我在万达订了那家你上次说想吃的日料，他们家位置特别难订，我提前好几天才抢到的。你下班之后直接过来就行。”

    王悦手指在花束包装纸上折了好几下，把纸边都折出了褶子。“后天……后天公司组织团建，我是这次活动的统筹负责人，这是林总转正之后交给我的第一个独立任务。等我回来再补一顿饭好不好？我们可以在家自己做，我最近学了几个新菜，正好做给你尝尝。”

    袁辉脸上的表情，在路灯下面显得格外复杂。他站在那儿沉默了很长时间，然后忽然笑了，那个笑容里有无奈，有酸涩，还有一点点王悦看不懂的东西。“行，你忙你的。工作重要。”他说完这句话没等王悦回答，转身就走了。

    王悦站在小区门口抱着那束玫瑰看着他的背影，喊了他两声，他没回头，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。

    掏出手机想给他发条消息解释一下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。

    她没有做错什么，为什么每次都是她道歉？把手机重新放回包里，抱着花转身走进了小区大门。

    袁辉回到出租屋之后，把外套狠狠摔在了床上，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。

    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刚才小区门口的那一幕——王悦站在路灯下，怀里抱着他送的红玫瑰，腿上裹着他从没见过的黑丝，脚上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，旁边站着那个年轻帅气事业有成的老板。

    那个画面象一根刺扎在他心口，每呼吸一下都疼。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罐啤酒，拉开拉环仰头灌了大半罐。

    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淌，酒精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，他靠在厨房门框上，脑子里翻来复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——今天能让老板送回家，明天就能让老板进卧室。

    她在公司穿的还是肉丝，今天是黑丝——这变化是为了谁？

    那个老板，肯定早就对她有想法，而她居然还主动请他吃饭。

    把空易拉罐捏扁扔进垃圾桶，又拉开第二罐。后天她要跟公司去团建，回来之后态度会变成什么样，他完全不敢想。

    不能再等了，必须在她彻底被那个老板迷住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。只要睡过了，以她那种传统保守的性格，肯定会死心塌地跟着他。

    蹲在茶几旁边拉开抽屉翻了半天，翻出那把前两天配好的钥匙。钥匙是新配的，铜色的齿口还带着毛刺，在茶几上方的灯光下泛着冷冰冰的光泽。

    把钥匙攥在手心里，指腹反复摩挲着齿口的边缘，然后拿起手机给铁哥们打了个电话。

    “我今晚动手。一点以后去，等她睡着了再进去。你上次说的那个法子——生米煮成熟饭，我觉得可行。”

    铁哥们的声音，带着被吵醒之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，对方让他放心大胆地干，女人就是这样，没上床之前百般推脱，上了床就死心塌地了。

    挂了电话之后，袁辉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挂钟，时针一格一格地往前爬。

    把两罐啤酒全喝完了，酒精让他的胆子慢慢膨胀起来，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时间快到了，他站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色的连帽卫衣套上，把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，把钥匙揣进裤兜里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