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叔，抽着尝尝味道。”

    老头点了点头，这烟怎么看都不象是便宜货。

    把耳朵后面的烟取下来又看了一眼，然后重新夹回去，拍了拍林峰的肩膀，说了句“后生有心了”。

    旁边几个老人也都纷纷点头，看林峰的眼神从打量变成了赞许。这年头开豪车回村的年轻人他们见多了，但肯蹲下来给小孩子剥糖纸、给老人挨个敬烟的，真没几个。

    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大爷接过烟之后没舍得抽，放在鼻子下面闻了又闻，然后朝他竖起大拇指：“这后生，可以！”

    林峰笑着跟老大爷聊了几句，问今年收成怎么样，问山上的路好不好走。

    王悦站在旁边看着他跟一群老人聊得有来有回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。

    林峰本来可以待在河海市那间有落地窗的办公室里吹着空调签合同，却跑了几千里路陪她到这个连手机信号都不太好的小山村。

    明明是有钱人，却愿意蹲在土墙根下陪一群老人唠家常，给孩子们剥糖纸。在办公室里是所有人都敬畏的老板，在这里却象个邻家大哥哥。

    “林总——林峰。”她叫了他一声，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，“走吧，前面就到了。”

    王悦家的老房子在村子最里面，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枝叶从墙头伸出来，树下摆着一张藤椅，藤椅上铺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垫子。

    院墙上的白灰剥落了好几处，露出下面黄色的土坯，墙角堆着几捆柴火和一个生锈的压水井。

    还没走到门口，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中年女人就快步迎了出来。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，脸上晒得黝黑，手上有常年干农活留下的粗糙纹路。

    看到王悦之后眼框一下子红了，快步走过来拉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着，嘴里念叨着“瘦了瘦了怎么又瘦了”。

    “妈，我在城里吃得好睡得好，还胖了好几斤呢。”王悦被她妈拉着转了好几圈，忍不住笑着推了推她的手。

    王母这才注意到站在女儿身后的林峰。愣了一下，目光在女儿和这个陌生年轻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。

    女儿提前在电话里说过老板要来，但她没想到这个“老板”这么年轻，这么精神，而且——她看了看林峰脚上那双皮鞋和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——这明显不是普通同事顺路送一程的阵仗。

    “阿姨好。我叫林峰。”林峰主动走上前，微微弯了弯腰，态度不卑不亢，“我是王悦的男朋友。这次专门陪她回来给奶奶过寿的。来得匆忙，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，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
    王母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份整得有点懵，转头看了看女儿。

    王悦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，声音很轻但很清淅：“妈，他是我男朋友。在城里他一直很照顾我。”

    王母回过神来赶紧把林峰往屋里让，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：“老王赶紧出来，悦悦带男朋友回来了！”

    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，身上围了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，手里还握着一把锅铲，铲子上沾着蒜末和油星。

    显然是在忙着做饭，满头的汗还没来得及擦。看到林峰之后愣了好几秒，然后把锅铲放在灶台上，快步走出来用围裙擦了擦手，局促地伸出手来。

    手指粗糙得象砂纸，手心里还有几个干裂的口子。

    “叔叔好。”林峰握住那只粗糙的手，轻轻晃了晃。

    “你好你好，路上辛苦了，快坐快坐。”王父嘴上说着，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，但又不知道该跟这个城里来的年轻人说什么。

    转身去搬凳子，又去倒水，忙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还围着围裙。王悦在旁边替她爸解围：“爸你别忙了，他又不是外人。”

    林峰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桌上，跟王父聊了几句家常，问他今年收成怎么样，问村里的路什么时候修好的，问山上的竹林是不是集体的。

    王父起初还有些紧张，但聊着聊着发现林峰什么都能聊几句，态度也慢慢自然起来，主动问他在城里做什么生意、累不累。

    王悦在旁边看着林峰跟她爸聊天的样子，心里的感动一点一点往上涌。他没有嫌弃这里穷，没有摆老板架子，没有坐在椅子上等着别人伺候。

    主动跟她爸握手，主动找话题聊天，主动夸她妈做的菜好吃。

    这比她收到那些银行卡和礼物时更加触动那些是物质上的给予，而此刻他给的是尊重，是平等，是把她家人当成自己家人来对待的态度。

    王母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厨房里出来，见两人聊得热络，也跟着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刚才在厨房里偷偷问女儿“这小伙子真是你男朋友？不是你在城里租的？”王悦被她妈气笑了，按照林峰的身价，可不是他能租的起！

    王母这才放下心来，但还是觉得这事跟做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