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河海之后，王悦第二天一早就准时出现在公司里。

    换上了那身熟悉的浅蓝色工装衬衫和黑色包臀短裙，腿上裹着一条带暗纹的黑丝，脚踩细跟高跟鞋，端着托盘走进林峰办公室。

    把水杯和今天的访客预约表放在桌上，站定之后翻开笔记本，开始汇报这几天的日程安排。

    “林总，早上九点半业务部有个项目汇报会，陆部长说有几个新项目要跟您碰一下。十一点公路局林副局长那边来电话，说上次那个土方工程的二期招标马上开始了，问我们有没有兴趣。下午两点运输部永部长那边要汇报新能源车队的调度方案，四点凯达酒店的梁总监约了您看宴会厅改造的最终效果图。”

    汇报完之后抬起眼睛看了林峰一眼，目光在他脸上停得比平时久了那么几秒，然后合上笔记本，语气里带着一点只有两个人才懂的私密感：“林总，在寨村那几天您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，回来有没有补觉？”

    “还行。你睡得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王悦忍不住笑了一下。“没有口语课，反而睡的不踏实了。”说完把文档抱在胸前，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，“对了，村里人都在传，说有个年轻老板为了讨女朋友开心，修了条好几百万的路，还办了一场比过年还热闹的寿宴。那些姑娘都快把你传成神仙了。”

    林峰把签好的文档递给她。“不用管别人怎么说。你奶奶那个轮椅用得还习惯吗？要是型号不合适，我让人再换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习惯，我爸天天推着奶奶在院子里转。奶奶嫌他推得太快了头晕，爷俩天天为了这事斗嘴。”王悦说完踩着高跟鞋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林峰这次从寨村带回来不少土特产。半扇土猪肉和几只走地鸡当天就让张秀兰分给了左邻右舍，那几筐蔬菜也一并送了。

    车里还有好几袋晒干的淫羊藿，是老陈特意让人挑的头茬好货，品相完整，茎秆粗壮，叶片干而不碎。

    林峰自己留了一小袋，剩下的分成好几份，用牛皮纸包好扎上麻绳。他先去了趟市局，给周建国送了一份。

    “周局，这是我从西南那边带回来的，纯野生淫羊藿。当地人在山上采的，比市面上卖的人工种植的药效好得多。泡水喝，对腰有好处。”

    周建国接过来翻来复去看了半天，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，眼睛都亮了。“这可是好东西，以前我老丈人泡酒用的就是这个。市面上买的基本都是人工种植的，药效差了一大截。你这从哪里弄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去西南那边出差，当地一个村支书送的。他们山上到处都是这个，农民采了自己晒，品相都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上次你跟我提的那个市政绿化项目，正好最近那边有个配套工程要招标，你让你们公司的人把资料发过来，我帮你推一下。”

    林峰笑着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人情世故就是这样，不在于送的东西值多少钱，而在于送的东西正好是对方需要的。

    男人一过四十，体力精力都在走下坡路，这种纯天然的野生淫羊藿对他们来说比茅台还珍贵。

    从市局出来之后，林峰又抽空去了趟公路局找林副局长，给对方也带了一份。

    林副局长拿到手之后，当场就拆开看了，说这东西他在药材市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这么正宗的，连连道谢。

    去清远的时候正好顺路，也给郑主任捎了一份。郑主任把纸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办公桌抽屉里。

    笑着说这个情他记下了，然后主动提起了之前林峰跟他打听过的一个市政绿化项目，说那边正好要招标了，让林峰把资料发过来，他帮忙推一下。

    林峰端起茶杯跟郑主任碰了一下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    晚上林峰回了趟父母家，把那袋自己留的淫羊藿交给张秀兰。

    “妈，这个每天给我爸泡水喝，一次放几根就行，别放太多。纯野生的，药劲大。”

    张秀兰接过袋子看了看，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。“这啥呀？闻着跟草根子似的。”

    林建国在旁边翻着报纸，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：“淫羊藿。壮阳的。”

    张秀兰瞪了他一眼，把袋子往橱柜里一塞。“你爸还用壮？他天天在停车场跟老李头比赛谁走得快，精力比我都旺盛。”

    林峰忍住笑，又说了说寨村那边的见闻。张秀兰听完修路的事之后连连感叹，说这钱花得值，比烧香拜佛积的德还多。

    吃完饭之后林峰说出去转转。张秀兰在厨房里洗碗，头也没回地说了句“别太晚回来”。

    推开隔壁苏梦雅家的院门时，她正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平板追剧。

    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灰色居家短裤，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，几缕碎发垂在脖子旁边。

    茶几上放着一碗吃到一半的葡萄和几包拆开的零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