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林奕就醒了。

    这次不是自己醒的，是被老三吵醒的。

    院子里传来哐当哐当的声响，像是有人在翻东西，还夹杂着老三压低嗓门的催促声：“姐夫，起来了没？天都亮了！”

    林奕撑起身子，看了一眼窗外，天刚泛鱼肚白，公鸡才叫了头一遍，这老三，比他还急。

    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，左腿还是有点疼，但比昨天好一点，秀兰还在睡，被子裹得严严实实，他没吵醒她，悄悄推门出去。

    老三站在院子里，手里拎着个铁皮桶，背上背着背篓，脚边还放著几根竹竿，一脸兴奋。

    “姐夫，你看我都准备好了！桶、背篓、鱼竿，还拿了两个窝窝头，咱路上吃！”

    林奕看了看他那一身行头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这是去钓鱼还是去搬家？拿这么多东西干啥？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要带桶装鱼吗？还要带凳子、带鱼竿，我就都拿上了。”老三挠了挠头，一脸认真。

    林奕摇了摇头，从灶房里拿小铲子，然后往老三手里塞了个东西：“你拿着这个，路上挖点蚯蚓。”

    “蚯蚓？”老三低头一看，是个小铁铲，“挖那玩意儿干啥？”

    “钓鱼用啊，钓鱼不用鱼饵，你要学姜子牙啊，得用蚯蚓钓。”林奕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走吧，到地方了再挖。”

    两人出了院门，沿着村后的小路往河边走。

    清晨的村子很安静，只有几声狗叫和鸡鸣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，吸一口，神清气爽。

    老三扛着竹竿，拎着桶，跟在林奕后面，嘴里还哼著小调，心情好得不行。

    到了河边，天已经大亮了。

    河水清凌凌的，从秦岭深处流下来，水声潺潺，河面大概有七八米宽，河两岸长满了柳树和灌木丛，几棵老柳树的枝条垂到水面上。

    林奕找了个水深的地方，是一处回水湾，水流不急，水面上能看到不少鱼星冒出来，说明下面有鱼。

    “就这儿了。”林奕指了指河岸边的几个位置，把竹竿递给老三，“你先去把鱼竿插好，我去挖蚯蚓。”

    老三接过竹竿，手忙脚乱地开始插竿。林奕蹲在河岸边，找了一块湿润的泥土，用小铁铲挖了几条蚯蚓，红彤彤的，活蹦乱跳，看着就招鱼。

    他把蚯蚓掐成小段，穿在鱼钩上，然后甩进河里，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晃了晃，稳稳地立住了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等著吧。”林奕坐在老三搬来的小凳子上，翘著二郎腿，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。

    老三也学着他的样子，把鱼钩甩进河里，然后蹲在旁边，眼睛死死盯着浮漂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等了大概十分钟，浮漂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老三有点坐不住了，小声问：“姐夫，咋还没动静？是不是没鱼啊？”

    “急啥，钓鱼得有耐心。”林奕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，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，“鱼还没吃早饭呢，等会儿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老三将信将疑，继续盯着浮漂。

    又过了大概五分钟，林奕的浮漂突然轻轻点了一下。

    林奕睁开眼，手慢慢握住了竹竿，但没有急着提竿。

    浮漂又点了一下，然后猛地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林奕手腕一抖，猛地一提竿，竹竿瞬间弯成了弓形，水面上“哗啦”一声，一条银白色的鲫鱼被拉出了水面，在半空中扑腾著，鱼鳞在阳光下闪著光。

    “中了！”林奕笑着把鱼从鱼钩上取下来，掂了掂，差不多半斤多，不算大，但也不小了。

    老三瞪大了眼睛，一脸不可思议：“姐夫，你这就钓到了？我咋还没动静呢？”

    “耐心，耐心。”林奕把鱼放进桶里，重新穿上蚯蚓，甩竿入水。

    老三急了，把鱼竿提起来看了看，蚯蚓还在，又甩回去，嘴里嘀咕著：“鱼呢？鱼呢？快咬钩啊！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一个小时，林奕的鱼竿就没停过。

    一会儿浮漂点一下，一会儿猛地沉下去，一会儿又斜著往水里拽。林奕不紧不慢，一条接一条地往上提，清一色的鲫鱼，大的有七八两，小的也有半斤，偶尔还有几条巴掌大的白条。

    老三看得眼睛都红了：“姐夫，你这是捅了鱼窝了吧？我这儿咋一条都没有？”

    林奕笑着看了他一眼：“你那浮漂都沉到水底了，鱼咬钩了你都不知道，能钓到才怪。”

    老三低头一看，果然，浮漂早就沉下去了，只剩下一点点尖尖露在水面上，他赶紧提竿，结果啥也没有，蚯蚓还被吃了一半。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，你别钓了。”林奕把鱼竿插好，站起身，“你去山里看看套子，昨天的还没收呢，我一个人在这儿钓就行。”

    老三虽然不情愿，但还是乖乖地放下鱼竿，背上背篓，往山里走。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