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 关中女子的硬气第二天一早，秀兰没有先去大队部。

    她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，扎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换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，衣角抻得平平整整，收拾的利利索索的。

    在院子里找到了正在喂鸡的老三。

    “老三，走。”

    老三正蹲在地上撒苞谷，手都没来得及擦，抬起头一脸懵：“弄啥去？”

    “知青点。”秀兰已经走到院门口了，头都没回。

    老三把手里的苞谷往地上一撒，赶紧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秀兰走在前面，步子又快又稳，腰板挺得笔直，下巴微微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股子气势，走在路上连狗都绕着她走。

    老三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跟得上，心里嘀咕：姐夫这回怕是要倒大霉了。

    不对，不是姐夫，是那个王艳玲要倒大霉了，姐夫估计是回去再收拾，王艳玲是现在就收拾，顺序不一样，但一个都跑不了。

    知青点在村子东头，三间土坯房，一个小院子。

    秀兰推开院门的时候，王艳玲正蹲在院子里洗漱。

    听见门响抬起头，看见秀兰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站起来，把手上的水往围裙上擦了擦，脸上堆出一个笑。

    “秀兰？你咋来了？”那笑容挺好看，但笑得有点紧，像是硬撑出来的。

    秀兰走到她面前，站定了，离她不到两步远，这个距离近到王艳玲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，不是她想退，是秀兰身上的那股气势逼着她退。

    老三跟着进了院子，把院门从里头插上了。

    秀兰没吵架，没骂人，她的声音不大，但院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王艳玲，我来跟你说几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件。”秀兰伸出一根手指，手指头直直地指著王艳玲，不抖不晃，“林奕是我男人。他这个人你也知道，心善，见谁有困难都想帮一把。但你找谁帮忙不行？非得找他？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腿？还是知青点的人死绝了？”

    王艳玲的脸一下子白了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第二件。”秀兰又伸出一根手指，两根手指并在一起，像一把小叉子，“你那点心思，我一眼就看透了，你不是看上林奕这个人，你是看上他有本事了，你想让他帮你打猎，想让他从县城给你捎东西，想占他便宜。你算盘打得精，但你打错了对象，林奕的本事是林奕的，跟你一分钱关系都没有，你惦记他的东西，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。

    王艳玲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，脸上的笑早就挂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第三件。”秀兰伸出第三根手指，三根手指齐刷刷地指著王艳玲，像一把短剑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高不低，但每个字都跟秤砣似的，沉甸甸地砸在地上，砸得王艳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真遇到难处，大大方方来找我。虽然你是知青，单咱们也在一个大队，能帮的我不会推。但你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，在村里传那些闲话，想坏我男人的名声，王艳玲，你这事做得不地道。”

    王艳玲往后退了一步，脚踩在盆沿上，盆翻了，脏水淌了一地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”王艳玲的声音很小，小得跟蚊子叫似的，从嗓子里挤出来三个字。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你心里清楚。”秀兰的声音没高，没低，跟刚才一模一样，“你在老槐树底下说的那些话，场院上传的那些闲话，源头在哪儿，你比我清楚。你要是再敢动这些歪心思，我把你嘴撕了信不信？”

    秀兰往前迈了一步，王艳玲又退了一步，这回踩在了水洼里，脏水溅到小腿上，凉凉的，她打了个哆嗦。

    “我陈秀兰在青石崖长这么大，还没怕过谁。”秀兰的声音终于高了半度，但也就半度，够用了，“你一个省城来的知青，要是被我这个农村妇女打了，传出去，丢人的不是我，你想想清楚。”

    老三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他见过他姐凶林奕，那是奶凶奶凶的，跟猫炸毛似的，看着凶其实不疼。

    今天不一样，今天是真凶，跟老虎似的，不吼不叫，但那双眼睛盯着你，你就知道，她真能干出来。

    秀兰说完，盯着王艳玲的眼睛看了三秒钟。那眼神不是凶，是稳，一种“我说到做到”的稳。

    秀兰没再看她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老三连忙把院门打开，等秀兰出去了，他又回头看了王艳玲一眼。

    王艳玲还站在原地，低着头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走出知青点大门口，老三才长出一口气，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，脸上的兴奋劲儿比过年还足。

    “姐，你刚才可真厉害！你咋想到说那些话的？你说‘你知青点的人死绝了’那句话的时候，王艳玲的脸一下子就白了，跟刷了石灰似的！”

    秀兰没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