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表机“嗡嗡”地响起来，指示灯亮了，他在印表机上设置了好一会儿，把彩色照片调成了黑白。

    他一张一张地打印，照片上的画面慢慢显现出来，灰白的，明暗分明的，带着一种老照片特有的质感。

    他举起一张照片对着灯光看了看，黑白照片比彩色的更有味道，像这个年代该有的东西，放在报纸上一点也不违和。

    陈德厚蹲在机器旁边的样子，在黑白照片里显得格外沉稳，脸上的皱纹更深了，眼神更亮了，整个人像一尊雕塑。

    稿子改了两遍，第一遍写得太啰嗦，删了一大段。第二遍写得太干巴，又加了几句。第三遍差不多了，从头到尾念了一遍，把不顺的地方改了，把重复的删了，把几个标点符号改对了。

    他把稿纸折好，和照片一起塞进牛皮纸信封里，装好了，他把信封放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忙完这一切，天还没黑。

    陈小军和陈小燕从场院上跑回来了，两个小家伙跑得气喘吁吁的，脸上糊得跟花猫似的，手上全是玉米须子。陈小燕手里攥著一把金黄的玉米粒，跑过来往林奕手里塞：“姑父，给你吃！我剥的！”

    陈小军站在旁边，手里也攥著一把玉米粒：“姑父，你也吃我的！我的比她的多！”

    林奕实在是不想吃这玩意，生的。

    他一手牵一个“走，姑父带你们溜达去。”林奕说。

    陈小燕仰著脸问：“去哪儿溜达？”

    “随便走走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”林奕弯下腰，把陈小燕抱起来，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