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 寄稿子王桂花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，林奕脸上挂著笑，秀兰低着头但嘴角翘著，心里就有数了。

    秀兰没去灶房，直接进了屋。

    林奕跟进去的时候，她正坐在炕沿上林奕在炕沿上坐下来，屁股刚挨着炕，秀兰忽然侧过身，伸出手，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。不重，跟昨天拧的力道差不多，但位置更刁钻了，还是胳膊内侧那块嫩肉，一拧一个准。

    “你以后能不能别跟人吵架？”秀兰的嘴上凶巴巴的，眼睛却弯著，“村里人嘴碎，你跟那帮烂婆娘吵，显得你跟她们一般见识。”

    “行行行，我听我媳妇滴。”林奕揉了揉胳膊。

    “林奕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晚上我好好奖励你。”

    “咋奖励啊？”

    “晚上把你好好收拾一顿，还咋奖励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林奕天不亮就醒了。

    秀兰还在睡，被子裹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头发。

    昨晚的事他没细想，反正浑身舒坦，骨头轻了三两，脚底板都有劲儿。

    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，把门带上，去灶房拿了两个贴饼子揣怀里，套上驴车，驴鞭一甩，嘚嘚嘚地往县城去了。

    秋天的早晨凉飕飕的，风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。

    林奕把褂子裹紧了些，缩著脖子坐在车沿上，驴走得快，耳边的风声呼呼的，他心里盘算著今天的行程：先去机械厂给刘厂长看稿子，再去邮局寄出去，最后去食品厂找马斌，把这段时间没送鱼的事解释清楚。

    机械厂的门卫已经认识他了，远远看见驴车就开门，还冲他招手：“林奕同志，刘厂长今天来得早，在办公室呢。”

    林奕把驴拴好，从背篓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，鼓鼓囊囊的，捏著就厚实。

    信封里装着稿子和照片，稿子昨晚又改了一遍，改了几个字，加了两句话，读起来更顺了。

    照片挑了五张，黑白打印的，每一张都清清楚楚，画面构图正好，看着就跟专业记者拍的一样。

    刘厂长正在办公室里泡茶，看见林奕进来，他放下暖壶，笑着迎上来，伸出手使劲握了握。

    “林奕同志，一大早就来了？吃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吃了吃了。”林奕把牛皮纸信封递过去，“刘厂长，稿子写好了，您看看。”

    刘厂长接过信封，打开，抽出里面的稿纸。

    他把老花镜戴上，从头开始看，他看得很慢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读，读到“红星机械厂”几个字的时候，眉梢微微动了一下，不自觉地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读到“厂领导和工人师傅们急农民之所急，日夜攻关，反复试验”，他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镜片，重新戴上，又读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你把我写得太好了。”刘厂长的声音有点不一样，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，“攻关、试验，哪有那么玄乎？就是你画了张图纸，老孙头半小时就做出来了，你把这些功劳都推给我，我这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刘厂长，您别谦虚。”林奕笑着说，“没有您拍板，没有老孙头的手艺，光有图纸也没用，这机器能出来，是大家的功劳，我写文章就是实事求是，该是谁的就是谁的。再说，您确实心系农村、心系农民，我写的都是事实，没有半句虚的。”

    刘厂长看着林奕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点啥，又咽回去了。

    看了那几张照片，灰白色的调子，画面清晰，构图工整。

    第一张是场院上机器“嗤嗤嗤”工作的场景，一个社员低着头，手里拿着玉米棒子，摇把转得快，玉米粒从机器下面哗哗往下掉。

    第二张是陈德厚蹲在机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个剥好的玉米芯子，仔细检查，脸上全是认真。

    刘厂长一张一张地翻过去，看完最后一张，把照片放下，摘了眼镜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林奕，半天没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实在：“林奕同志，你这个人，我服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绕过办公桌，走到林奕面前，伸出手，握了握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拍了好几下，“你这个兄弟，我交了，往后有什么事，你尽管开口，机械厂的门，永远给你敞着。”

    林奕被他拍得肩膀直往下塌，龇了龇牙，笑着说：“刘厂长，您别这么说，我就是个农民，能给大家做点事，心里踏实。”

    “农民？”刘厂长笑了，笑得很大声，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，连窗外路过的工人都回头看了一眼，“你这样的农民，全县都找不出第二个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到柜子前，拉开抽屉，翻了一会儿，从里面拿出两条烟，往林奕面前一放。

    哈德门，红色的字，上面印着一个城门楼的图案。

    林奕认识这个烟，一盒七毛多，比金丝猴精装版还贵三毛，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