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奕坐在靠墙的位置上，翘著腿，一动不动，秀兰坐在他旁边，手指头绞着衣角，绞了好几圈了，衣角都被拧成了麻花。

    旁边一个老大爷看不下去了，站起来说了一句：“王香莲，你差不多得了，人家林奕给村里做的好事，你一样没落下，机器你用了，玉米你剥了，手没磨出血泡你忘了？你这是干啥？”

    王香莲嘴一撇：“一码归一码，他做的好事我认，但账目也得清，公家的钱，不能糊涂。”

    有几个村民也跟着点头，不是点头同意王香莲，是觉得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。毕竟在庄稼人心里，钱的事，确实得清楚。

    王香莲见有人附和，更来劲了，往前走了一步，指著李长河面前的账本：“老支书，你要是拿不出机器账，那就说明这钱有问题。林奕要是清白的，你就把账拿出来让大家看看！”

    赵快嘴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“香莲算了”，被王香莲回头瞪了一眼：“你闭嘴！你刚才站那边去了我还没说你呢！”

    李长河终于放下搪瓷缸子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王香莲，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几个人，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去，一个一个地看，看得那几个人不自觉地低下了头，又抬起来，硬撑著。

    “你们要看机器账？”李长河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
    “对！要看！”王香莲咬著牙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李长河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一摊，声音忽然大了起来，“那我就告诉你们，这账，大队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