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 老二媳妇又出幺蛾子吃完晚饭，秀兰收拾碗筷，林奕靠在炕上，翘著腿，嘴里叼著根牙签，剔著牙，一副摆烂的怂式子。

    秀兰洗完碗回来，她坐到林奕旁边，没说话，手指头在林奕膝盖上慢慢敲著，忽然转过头，盯着林奕看。

    林奕被她看得发毛，牙签从嘴里拿下来：“咋了？”

    “林奕，我问你个事。”秀兰的声音不大，但很认真，“你今天买自行车的钱，哪来的？”

    林奕心里咯噔一下，牙签差点没拿稳，心想我这两天还想没有动烂子。

    秀兰的眼睛眯起来了，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，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一遍，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，扫到第三遍的时候，林奕已经坐直了，牙签也不剔了，老老实实把两条腿放下来，手放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“你说实话。”秀兰的手指头在他胳膊上点了一下，不重，但位置很准，“你最近把钱都交给我了，你手里那点零花钱我清楚。一百六十八块的自行车，你哪来的钱？你是不是又偷偷进山打大家伙了？是不是又受伤了？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越说越高，眼眶已经开始红了，林奕一看这架势，知道不能再让她往下想了，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张纸，往秀兰手里一塞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这个。

    秀兰低头一看，是一张盖著红章的证明文件，上面写着“林奕同志为我厂技术革新做出突出贡献，特奖励现金二百元整”，落款是红星机械厂，日期是昨天。

    秀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又把纸凑到灯底下照了照，确认不是假的，才抬起头看着林奕，眼神里的担忧散了，惊讶里又带着点不好意思，她刚才差点冤枉他了。

    “机械厂给的？”

    “给的，刘厂长说稿子发了以后订单爆了，省里还表扬了，这是厂里给我的奖励。”

    林奕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这回是一张表格，上面印着“招工登记表”几个大字，表格内容空着，但底下盖著机械厂的红公章，日期也填好了，就等人名填上去。

    “这是啥？”秀兰接过表格，看了一遍，手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“招工表，机械厂的名额，刘厂长给我留的，说我想去了随时填表报到。”林奕把表格折好，又揣回怀里，“不过，我没打算去。”

    秀兰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愣了好几秒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：“你想弄啥，你为啥不去？那可是机械厂！国营单位！铁饭碗！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，你还不去？你脑子进水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没进水。”林奕靠在墙上，又翘起腿来了，这回翘得更自在，“我问你，我去机械厂上班，一个月能挣多少？”

    秀兰想了想：“国营厂，学徒工十八块，转正了二十五，技术工能有四五十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一个月挣多少？”林奕问。

    秀兰不说话了，她心里有数，林奕现在打猎、捞鱼、写文章，一个月少说一百多，多的时候两百都不止。上个月稿费就收了七八十，加上卖野味、卖鱼的钱，两百出头。

    “机械厂一个月给我开五十，顶天了。”林奕掰着手指头算，“我在村里，自由自在，想进山进山，想下河下河，想写文章写文章，去了厂里，天天坐办公室，听人指挥，还得看领导脸色，你说我图啥？”

    秀兰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又找不到话。

    林奕说的在理，挣得少，不自由，还得受管束。但她还是觉得可惜，那是国营厂的招工名额，村里多少人做梦都想要。民国奇女子传

    “再说了，”林奕的声音忽然低了，低得只有秀兰能听见，“我舍不得你。”

    秀兰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，她伸手在林奕胳膊上拧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少在那儿说好听的。”秀兰的声音软了，但她嘴上还是不饶人，“你就是懒，不想去厂里被人管。”

    林奕笑了，没反驳，把秀兰的手握在手心里。

    “秀兰，这个招工名额，我不想浪费。你说，给谁合适？”林奕问。

    秀兰想了想，手指头在膝盖上又敲了几下，敲得有节奏，像是在打算盘：“给咱爸，让他分配，他是当家人，这个事得他做主，你直接给人，人家不领你的情，特别是老二媳妇，还以为你施舍，咱爸给，那是家里的安排，天经地义。”

    林奕点了点头，心里想的是，给老丈人，老丈人十有八九会给老二。老二身体赶不上老大，干活么向（干活不行），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，二嫂李秀梅嘴碎，家里确实紧巴，老二要是进了厂，有了固定工资，日子就好过多了。

    老三还小，不着急，以后再想办法，老大踏实，在村里种地也不差，挣得公分也不少。

    “行，听你的。明天给爸。”

    秀兰点了点头，把灯吹了，秀兰躺下来，面朝林奕，呼吸轻轻浅浅的，落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“林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