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 树大分杈 人大分家李秀梅的脸红了一下，红到了脖子根，嘴唇抿了抿，又松开，抿了抿，又松开：“妈，我就是觉得，建军这些年不容易，林奕现在有本事了，给家里做点贡献，也是应该的，都是一家人，不说两家话。

    秀兰把碗放在桌上了。碗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不大，但很脆，像是冰面上裂了一条缝，咔嚓一声，灶房里的空气都跟着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二嫂，你这话说得不对。”秀兰的声音不大“林奕没欠家里的，该交的粮交了，该交的工分交了，该给家里拿的钱拿了。这个招工名额，是他凭本事挣的。你说他给家里做贡献是应该的，凭啥应该的？你给家里做了啥贡献？”

    李秀梅的脸更红了，红得发紫，紫得发黑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才挤出一句话：“秀兰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”

    “那你啥意思？”秀兰的声音高了半度，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，那一下不重，但桌对面的李秀梅身子往后缩了缩，“你是不是觉得林奕欠你啥？他欠你啥了？是你给他洗衣裳了，还是你给他做饭了？凭啥说他应该的？”

    老三放下碗，嘴里的饼子还没咽下去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：“二嫂，你就别说了，姐夫有名额是好事，你这么说，倒成了姐夫欠你的了，凭啥非得给你。

    李秀梅被老三噎了一下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，有委屈，有不甘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她转过头，拉了拉老二的袖子。

    老二坐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“建军，你倒是说句话啊！”李秀梅的声音带了哭腔。

    老二把碗放下来了，他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啥，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灶房里安静了，安静得能听见墙角的蛐蛐叫，一声一声的，像是在替谁害臊。

    陈德厚把把碗放下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目光从老二脸上扫到李秀梅脸上，又从李秀梅脸上扫到林奕脸上，最后落在那盆已经凉了的兔肉上。

    “名额的事，我和林奕早上都说定了。”陈德厚拦著老二说，“我两商量好了给老二。”

    老二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：“爸，我”

    “你啥你？”陈德厚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不重，但老二的嘴立马闭上了，跟上了锁似的，“林奕把名额给了家里，这是林奕的情分，名额的事，林奕早上和我说的意思就是给你，你去了好好干，别给咱陈家丢人，还有，自己的婆娘自己管好，以后少弄这些事。

    老二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
    李秀梅在旁边使劲点头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陈德厚端起茶杯喝了口水：“这个工作，一个月挣二十五块钱，你每个月给家里交十块。剩下的你自己攒著，秀梅管着，别乱花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陈德厚把茶杯往旁边推了推“等老二工作稳当了，分家。”

    灶房里更安静了，都被这句话吓得闭了嘴。

    老大陈建国端著碗，筷子停在半空中，夹着一块兔肉，兔肉在筷子尖上颤了颤，掉回碗里，溅起一小片汤汁。

    老三张了张嘴，想说话，被王桂花瞪了一眼，把嘴闭上了。

    陈德厚继续说：“树大分杈，人大分家，这是规矩。你们兄弟三个，各过各的日子，谁也甭靠谁，老大在村里种地，有机会了说，老二进厂上班，老三还小，以后再说。”

    晚上回去，秀兰把灯点上，坐在炕沿上纳鞋底，林奕躺在她旁边，双手枕在脑袋底下，盯着房梁看。

    “秀兰，咱手里现在多少钱了？”林奕问。

    秀兰手上的针顿了一下，把鞋底放下，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。她一层一层打开，露出一沓钱。大团结、五块的、两块的、一块的，还有毛票，摞在一起，厚厚一沓。

    “四百二十三块六毛。”秀兰把钱数完，用布包起来，系紧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林奕翻了个身，面朝她，胳膊肘撑在炕上，托著腮，“盖三间房，三百来块就够了。土坯墙，麦草顶，前后院子一收拾，住着也宽敞。爸今天说了分家，咱也该有自己的窝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想盖土坯房吧？”秀兰抬起头看着他“你那个眼神，我一看就知道。你是不是想盖砖瓦房？”

    林奕笑了，笑得很舒坦，翻了个身，又躺平了，双手枕在脑袋底下。

    “砖不好找。”林奕说，“砖要票，指标少得可怜，咱村一年也轮不上几回，等以后有门路了，再翻盖砖瓦房。日子还长着呢，不急。”

    秀兰没说话，低下头继续纳鞋底。

    林奕翻过身，把手搭在她腰上，林奕的手在她腰上停了片刻，感觉到她隔着衣裳的体温。

    “秀兰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等房子盖好了，咱想要几个娃？”

    秀兰的针顿了一下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奶凶奶凶的。“你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