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 砖瓦厂的闭门羹今年的秋收，跟往年不一样。

    往年到这时候，场院上人山人海，剥玉米的、翻晒的、装筐的、记账的，忙得脚不沾地，能从早干到晚，干到月亮上来还点着灯。

    今年有了那五十台手摇剥玉米机，剥玉米的活几天就完事了，金黄的玉米粒堆在场院上，跟小山似的，在太阳底下闪著光，看着就喜人。

    剩下的就是晒玉米。

    把玉米粒摊在场院上，薄薄的一层，太阳好的时候翻几遍，晒干了，收起来，等著交公粮。

    这活不累，但磨人，得有人守着，怕下雨，怕鸡刨，怕鸟吃。

    村里的老人和妇女包了这个活，年轻人全被撵去地里收拾秸秆了。

    林奕想去帮忙翻晒玉米，刚拿起木锨，就被一个大娘夺过去了：“你放下，你放下，这活哪用得着你？”

    他走到哪儿都被撵，跟个不受待见的闲汉似的。

    老三蹲在场院边上啃红薯，看见林奕被撵过来撵过去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
    “姐夫，你就别添乱了，你现在是能人，能人不用干这些碎活。”老三把红薯皮往地上一扔，擦了擦嘴，“你该干啥干啥去，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
    林奕被老三噎了一下，站在场院中间，看着来来往往忙活的人，确实没人需要他。

    他转身走了，在村里溜达了一圈，又从村头溜达到村尾，实在闲得慌，决定去砖瓦厂看看。

    砖瓦厂在镇子边上，离青石崖十来里路，走路得一个多钟头。林奕骑自行车，十几分钟就到，一路上哼著小调，琢磨著盖房的事。

    土坯砖自己打就行，河滩上有的是石头，房梁进山里砍，这些都不花钱，就是屋顶，他不想要茅草顶。

    茅草顶，下雨天漏雨，风大了掀顶，过两年就得换一回。

    林奕想着自己好歹是个穿越者，要是让同行知道了，住个茅草顶的屋子，那不得笑话死他？虽然他还没见过同行，但这脸丢不起。

    所以他想搞青瓦，青瓦这东西，比茅草结实，比茅草好看，能用几十年，不用年年换。要是能再搞点青砖，把墙基砌了，防潮防碱，房子能多撑几十年。

    砖瓦厂到了。

    门脸不大，两扇铁门关着，一扇上贴著一张红纸，写着“安全生产”四个字。

    门卫室窗户开着，里面坐着一个老大爷，穿着蓝布褂子，袖口磨得发白，正眯着眼睛打盹。

    林奕走过去，敲了敲窗框，“笃笃笃”三声，老大爷睁开眼，揉了揉眼睛，看了看林奕。

    “找谁？”

    “大爷，我想买点瓦，再买点青砖，你们厂长在不在？”

    老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褂子上停了一下，又看了看他那辆自行车，脸上的表情不咸不淡的，跟供销社那帮售货员一个德性。

    “厂长不在。”

    林奕从兜里掏出那盒哈德门，上次刘厂长给的，林奕很少抽烟，不过身上一半都会装着，毕竟烟搭桥，酒铺路，这个还是很管用的。

    他抽出一根，递过去，又掏出火柴，给老大爷点上。

    “大爷，厂长啥时候回来？我真有急事，盖房用的。”

    老大爷又抽了一口，弹了弹烟灰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小伙子，我跟你说实话，你别往外传。”老大爷压低声音，往窗外探了探身子，左右看了看，确认没人，才继续说，“今年上头批的煤不够，厂里的窑烧不起来，产量估摸著得减半，都不够分，哪还有多余的往外卖？厂长这几天到处跑着搞煤去了。”

    林奕的心凉了半截。

    “瓦也没有？”

    “瓦？砖都没有，还瓦？”老大爷把烟抽完了“小伙子，你要是认识人，能搞到煤，别说瓦，砖都能给你弄几车。不然，就等著吧。等到明年开春，看煤能不能批下来。”

    林奕把剩下的烟递给老大爷，老大爷推辞了一下，收了，揣进兜里。

    “大爷，谢了。我要是能搞到煤，再来找您。”

    老大爷摆了摆手：“你先搞到煤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林奕赶着驴车往回走，一路上心里盘算著。

    煤是计划物资，公社都不一定有指标，得找马主任。

    马主任上回说了，“以后有啥事直接来找叔”，这话不知道是客套还是当真。

    快到村口的时候，他忽然想通了，实在不行就用茅草顶。

    土坯墙，茅草顶，青石崖一大半人家都是这么住的，不丢人。

    至于青砖，先不想了，土坯砖一样住人，老一辈住了几十年，也没见塌了，先盖起来，住着，等以后有门路了，再翻盖。

    林奕推开院门，秀兰从灶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，又缩回去了。

    他把自行车停好，回来的时候顺便从驿站仓库拿了一只兔子，把兔子拿到灶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