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淑芬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，嘴一撇，眉毛一竖，手里的扫帚举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还回来弄啥？你不是去当上门女婿了？你不是不要这个家了？你还知道回来？”

    扫帚劈头盖脸就打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啪”的一声，打在林奕肩膀上，不重，但声音脆，跟放鞭炮似的，在巷子里回荡。

    “你回来弄啥？你还知道回来？一年多不回家，一封信不写，你当你妈死了？”

    “啪啪啪”，又打了几下，打在胳膊上，打在后背上，打在大腿上。

    “你爸气得高血压，在床上躺了三天！你大姐气得要去找你算账！你小妹天天问我，哥啥时候回来，你个没良心的东西！”

    王淑芬一边打一边骂，巷子里好几家都探出头来看。

    隔壁的张婶探出半个脑袋，看了一眼，把头缩回去了，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对门李大爷端著茶缸子站在门口，眯着眼睛看热闹，嘴角挂著笑，一副“这戏好看”的表情。

    林奕站着没动，扫帚打在肩膀上，打在胳膊上，打在身上。

    他不躲，不挡，就那么站着，挨着。

    他看着王淑芬，心里头翻江倒海，这个老妈的头发比他记忆里的白了不少，脸上的皱纹也多了，眼角、额头、嘴角，一道一道的，跟刀刻上去的似的，但她那双眼睛，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，跟他前世的老妈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不光是声音像，长相也像，连生气时眉毛上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性格也像，刀子嘴豆腐心，嘴上骂得凶，手上打得凶，可打着打着，自己先心疼了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前世，想起了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家，想起了那个总是在灶房里忙活、总是把最好的菜夹到他碗里、总是一边骂他一边给他收拾行李的老妈。

    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