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你想问啥就问。”林奕看着王淑芬那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
    王淑芬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声音压低了一些，像是怕外人听见似的：“你在那边到底咋样？老丈人对你好不好？秀兰对你好不好？你入赘过去，人家有没有看不起你？”

    “妈，你一个一个问。”林奕笑了。

    他把在青石崖这几个月的事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刚开始的艰难他没细说，跳过了陈家三兄弟揍他的那一节，只说刚去的时候自己啥也不会，好吃懒做，连斧头都拿不动，劈两根柴就喘半天。

    后来想通了，不能再那样混日子了，就开始学打猎，学捞鱼，学写文章。

    “丈母娘对我好得很，我跟她说想买弓打猎，她二话不说，从掏了十块钱给我。”林奕说到这儿，声音有点不一样，“那十块钱，后来我挣了钱要还她，她死活不要，我硬塞给她，说是孝敬他们老两口的，她拿着钱恨不得满村子炫耀呢。”

    王淑芬的眼眶红了，用手背擦了擦。

    “老丈人也对我好，这次盖房，他给我拿了一百块，说是赞助，我不要，他硬塞。妈，你们别担心，我在那边，过得好着呢。”

    王淑芬点了点头，眼泪还是没忍住，掉了一滴在桌上，她赶紧用袖子擦了。

    林承业看了林奕一眼，又看了王淑芬一眼。

    王淑芬马上就明白了，连忙去柜子翻找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手绢，一层一层打开。里面是一沓钱，大团结、五块的、两块的，厚厚一沓。

    他数了二十张，十块钱一张，二百块，推到林奕面前。

    “拿着。”

    林奕愣了一下，把钱推回去：“爸，我不要。再说了，我这次盖房都没花多少钱，砖瓦都是砖厂给送的，我给他们帮了个忙，一分钱都没有花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钱是你的，这是家里给的。”林承业的语气不重，但每个字都跟秤砣似的，砸在地上一个坑，“你盖房，当爹的不能不管，你丈人出了一百，我出二百，不能让人家说咱家小气。”

    王淑芬在旁边帮腔：“你爸说得对，拿着，别推了。”

    林奕把钱拿起来，攥在手里，又放下了，他看了林承业一眼，又看了王淑芬一眼，把钱叠好，揣进怀里。

    “爸，妈，这钱我收著，到时候给秀兰，说这个是你们给的彩礼，嘿嘿。”

    林承业摆了摆手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票，递到林奕面前。

    “收音机票，本来想买一台自己听，你结婚用得上，你拿去。

    粉红色的票，上面印着“收音机购买券”几个字，盖著红章，林奕接过票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心里头热乎乎的。

    “爸，这”

    “拿着，三转一响，自行车你都有了，缝纫机你说你给秀兰票了，到时候他们给陪嫁，在买个收音机，体面。”林承业端起酒盅，又抿了一口“手表你有票吗？没有的话我找老张问问。”

    “爸，手表有了。”林奕站起来，走到背篓跟前，装作翻东西，心念一动从驿站里把那对情侣表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黑色绒布盒子，打开盖子，两块手表并排躺在里面，男表大，女表小，表盘在灯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，他把盒子放在桌上，推到爸妈面前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买的，一对，男表我戴着，女表给秀兰，你们到时候亲手给她，当见面礼。。”

    “这表不便宜吧？得多少钱？”王淑芬的语气里带着心疼。

    “不贵。碰上了，没花多少。”林奕说得云淡风轻，“妈，你放心，来历清白的。”

    王淑芬把表放回盒子里，盖上盖子，看了林承业一眼。林承业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行，就这么办。”林承业端起酒盅，一口干了，抹了抹嘴，“彩礼的事，我想了。咱不能亏待人家秀兰，给二百块，人家姑娘嫁过来，咱得表示表示。”

    林奕张了张嘴，刚想说刚才的那个二百不是说好彩礼了吗？林承业摆了摆手，没让他说。

    “你别说了，就这么定了，你大姐那时候，亲家也给了彩礼。这是规矩，不能破。”

    王淑芬在旁边点头：“你爸说得对，二百块，我明天去取，我到时候和你们过去的时候给你老丈人。”

    商量完了，林奕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

    “妈，我出去转转，好久没回来了，看看街坊邻居。”

    王淑芬摆了摆手：“早点回来，别乱跑。”

    林奕出了院门，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子。巷子不深，两边是高墙，遮住了街上的视线。他看看四周没人，心念一动，闪进了驿站。

    他在货架上翻了一会儿，找到了一箱奶粉一共有十包，林奕拿了两包。又在旁边翻出一套小军装，100码的，和之前小燕穿的那个一样，又从盒子里抓了一把发卡、头绳，花花绿绿的，塞进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