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奕把小浩浩给抱着，逗著玩。

    张母站在旁边，看着林奕哄孩子的样子，嘴里念叨著：“你看这娃，多会哄孩子，结了婚就是不一样，知道疼人了。”

    张父也点了点头：“下乡锻炼人，结婚更锻炼人，以前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，谁能想到今天？”

    林芳看着林奕，眼眶红红的。

    “你变了好多。”

    林奕点了点头：“姐，人总是要变的。”

    姐夫张洪伟从灶房端出茶来，一人倒了一杯。

    几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，喝茶，说话，星星穿着小军装，在院子里跑来跑去，一会儿追蝴蝶，一会儿蹲下来看蚂蚁，一会儿又跑过来，靠在林奕腿上，仰著脸看他。

    “舅舅，你下次什么时候来？”星星问。

    “过几天就来，舅舅要办婚礼了，到时候你跟爷爷奶奶、爸爸妈妈一块儿来，舅舅给你留好吃的。”

    星星使劲点头，点得跟鸡啄米似的。

    林小梅从兜里掏出大白兔奶糖，剥了一颗，塞进星星嘴里。

    星星嚼著糖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：“小姨最好看了。”

    张母坐在林奕对面，看着他，看了好一会儿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林奕，你变好了，你姐也就放心了，你不知道，你入赘那会儿，你姐哭了好几天，说娘家弟弟不争气，她脸上没光，现在好了，你出息了，也能顶门立户了，她也能挺起腰杆了。”

    林奕看了林芳一眼，林芳低着头，端著茶杯，没说话，但耳朵尖红了。

    “姐，对不住，让你操心了。”

    林芳抬起头，瞪了他一眼，但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，别说这些了。”林芳把茶杯放下，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，“你好好过日子就行，婚礼的事，你先回去安排，该准备的你先准备，过几天我和爸妈他们提前过去，咱一起给准备。”

    天快黑的时候，林奕站起来，该回去了。

    星星拉着他的衣角，不松手：“舅舅，你别走。”

    林奕蹲下来，把她抱起来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：“舅舅过几天就来，到时候接你去参加婚礼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星星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，伸出小拇指：“拉钩。”

    林奕伸出小拇指，跟她拉了钩。

    从姐夫家回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，林小梅走在前头，蹦蹦跳跳的，嘴里还哼著歌。

    推开院门，灶房里的灯亮着，热气从门缝里往外钻，一股油泼辣子的香味直往鼻子里扑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？洗手吃饭！”王淑芬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，带着锅铲碰锅沿的叮当声。

    林奕洗了手，坐到桌前，一碗油泼面摆在面前，宽面，上面撒著辣面、葱花、蒜末，一勺热油浇上去，“刺啦”一声，香味炸开了，满屋子都是。

    油泼面，关中的魂，他端起碗，筷子搅了搅，吸溜了一大口，面条劲道，辣子香，油汪汪的。

    “慢点吃，又没人跟你抢。”王淑芬坐在对面，看着他吃，嘴角弯著。

    林奕吃了一碗，又添了半碗，吃得满头大汗，脑门上都冒油了。

    “妈，还是你做的好吃。”

    “废话，你妈做了二十多年了。”王淑芬收了碗筷，在围裙上擦擦手，“吃饱了早点睡，明天去看你二叔。”

    林奕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晚上，他躺在自己以前的床上，屋子不大，一张单人床，一张书桌，一个衣柜，墙上还贴着他小时候的奖状。

    林奕翻了个身，被子软软的，带着太阳晒过的味道，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。

    骑了一天自行车，腿酸，胳膊酸，屁股也疼，身体累，但心里头踏实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，他就睡着了，没做梦，一觉到天亮。

    青石崖这边，秀兰翻来覆去，跟烙饼一样。

    被子掀了盖，盖了掀，怎么都不舒服，秀兰又翻了个身，面朝墙。墙上糊著旧报纸，报纸上的字在月光下模模糊糊的，一个字也看不清，她盯着那些模糊的字，脑子里全是林奕。

    他骑了那么久的自行车，路上累不累？到家了没有？吃了饭没有？他爸妈还生不生气？大姐有没有收拾他？小妹还认不认识他？

    一个个问题跟蚂蚁似的，在她脑子里爬来爬去，爬得她心慌。

    她从被窝里坐起来，披上衣裳，走到门口，月亮白花花的，照在院子里，跟白天一样。

    多宝看秀兰出来，就跑过来，蹲在她脚边，仰著头看她。

    “多宝，你说林奕到家了？这会他弄啥哩？”秀兰蹲下来，摸著多宝的头。

    多宝的尾巴摇了摇，舌头伸出来，舔了舔她的手背。

    她又站起来，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