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汐月却站出来了，往前迈了半步，挡在林奕面前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很平静，甚至带着一点笑，那种记者见惯了各色人等、一眼就能把你看穿的、不冷不热的笑。

    “杨伟，你这话说的，我倒是想问问了，什么叫‘城里的规矩’？城里的规矩就是见了老同学，不问候，不寒暄，张嘴就叫人家‘赘婿’？你在机关干了几年，业务没见长，戳人脊梁骨的本事，倒是练得炉火纯青了。”

    杨伟的脸色变了一下，嘴硬道：“我说的是事实嘛”

    “事实？”周汐月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干净利落，“事实是，林奕在青石崖大队插队这几个月，在省报上发了七八篇文章。他的报道和通讯，我们编辑部的人都看过，笔触扎实，感情真挚，比他当通讯员那会儿进步了不知道多少。他的文章还被省里领导批示表扬过。你呢？你在机关写了几个字？写过一篇像样的东西吗？你给老百姓办过一件实事吗？”

    杨伟的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周汐月不给他喘息的机会，继续说：“你说林奕穿得寒酸？我倒觉得，一个人穿什么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他干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杨伟的脸从红变白，从白变青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。旁边有几个逛商场的人已经停下来看了，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，跟看猴似的。

    “你你”杨伟指著周汐月，手指头抖了几下，又转向林奕，指着他，“你们行，你们行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了，跟逃跑似的，走了几步，脚底下绊了一下，差点摔了，扶著旁边的柜台站稳了，头都没敢回，快步消失在人群里。

    周汐月看着他走远了，转过身，脸上的表情从犀利变回了温和，像是换了一张脸。

    “这种人，你别往心里去，他就是嫉妒，他那点水平，连给咱报社投个稿都投不中，还笑话别人。”

    周汐月拍了拍林奕的胳膊，“你不知道吧？他追我追了好几年，我从来不理他，为什么？因为格局太小，一个男人，天天盯着别人过得咋样，自己的日子反倒过得一塌糊涂。”

    林奕笑了：“你还是一点没变，得理不饶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叫是非分明。”周汐月也笑了，两个酒窝又露出来了。

    林奕转过身，继续看收音机。

    “这台多少钱？”林奕指著那台红灯牌收音机。

    售货员推了推眼镜：“一百一十块，要票。”

    林奕从兜里掏出林承业给的收音机票，又数了一百一十块钱，放在柜台上。

    售货员接过钱和票，看了看，把收音机装进纸箱里，用绳子捆好，递给林奕。

    “红灯牌，质量好，你回去用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周汐月站在旁边，看着他忙活，忽然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林奕，你真的做了上门女婿？”

    林奕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看了周汐月一眼，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以前是，现在不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咋回事？”周汐月的声音里带着好奇。

    林奕带着周汐玥往边上走了走：“以前不懂事，好吃懒做，啥也不会。入赘到人家家里，也是破罐子破摔。后来想通了，不能再那样混日子了，就学打猎，学捞鱼，学写文章，老丈人看我变了，就说了，让我顶门立户，秀兰嫁过来，这次回来，就是接爸妈去参加婚礼的。”

    周汐月听完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人，真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林奕笑了：“啥不容易？日子都是自己过的。”

    周汐月点了点头，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，撕下一张纸，写了一行字，递给林奕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电话，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，给我打电话，你在报纸上发文章，要是有啥好素材，也可以联系我，我帮你在省报上多推推。”

    林奕接过纸条，看了看，揣进兜里。

    “行，谢了。”

    “谢啥？”周汐月把笔记本塞回包里，笑了笑，“咱是老同学，互相帮忙。”

    从百货大楼出来，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
    他拐进一条小巷子。巷子不深，两边是高墙，遮住了街上的视线。他看看四周没人，心念一动，闪进了驿站。

    他在货架上翻了翻，找到了之前开的秋衣套装。

    想给给大姐和小妹，还有爸妈一人给拿一套，又从货架上拿了几块香皂，毛巾拿了几条，

    林奕想起来之前开到的大红色的四件套，就是准备等结婚的时候用的，还有之前开到的那套纯银的首饰，也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退出驿站，林奕拿着东西，出了巷子。

    王淑芬看着林奕抱着一大堆的东西回来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把百货大楼搬回来了？”王淑芬过来帮林奕，把东西一起拿进屋里，拿起一套秋衣秋裤，翻来覆去地看，又捏了捏料子，“你给秀兰买就行了，你才挣几个钱？有钱烧的啊？还一下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