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，浑身筛糠似的簌簌发颤。

    “糟了！竟把这事给漏了！”千鹤道长低叹一句，反手抓起一把糯米，重重按在他伤口上。

    “嗤嗤”

    黑气翻涌蒸腾，小王爷疼得喉头咯咯作响，断断续续发出幼童般的呜咽。

    四目道长缓缓摇头：“师弟，晚了。尸毒已入心脉，他已经僵了。”

    千鹤长叹一声：“唉”

    寒光一闪！

    四目抽出桃木剑，缓步上前。

    小王爷脑袋乱晃，喉咙里挤出含糊哭音：“不要不要啊”

    踉跄倒退几步，脚下一软，几乎跌坐。

    四目驻足，声音低沉：“我也不愿动手。可你已失本性，若留着，必成祸患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剑锋破空刺去！

    “咿呀林渊哥哥，救我！”小王爷仰起小脸，眼里全是惶然与依赖。

    电光石火之间

    林渊足下一震，碎石激射而出，“叮”地一声撞上桃木剑尖，整柄剑当场崩断两截！

    四目愕然回首：“林渊，你这是？”

    “留他一命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小僵尸已如离弦之箭扑到林渊身后，缩著肩膀，抖得像片风里的枯叶。

    “可他是尸啊！我不忍杀他，但留着他，终究是害人害己！”四目沉声道。

    林渊却摇头：“人分善恶，尸亦有好坏。他虽化僵，神志未泯，聪慧伶俐，又无伤人之念。”

    “这”

    “作孽的从来不是尸身，而是人心中的邪念与正念。”林渊目光沉静。

    一休大师闻言，忽而合十，眸中豁然开朗：“不错！尸若守戒不噬血、不行凶，何尝不能存于世间？那些通晓玄术之人，手上沾过多少无辜性命，又岂在少数？”

    林渊转头看向四目：“你还记得二十年前任家那位风水先生么？”

    四目微微颔首，神色渐松。

    “好，那就由他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咿呀咿呀！”

    小僵尸顿时雀跃起来，蹦跳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雀。

    青青和家乐看得眉开眼笑，青青更是张开双臂将他搂进怀里，咯咯直笑：“嘻嘻！”

    小僵尸咧嘴一笑，青青还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细小的獠牙。

    “您瞧，师傅他心里还有善念呢！”

    千鹤道长低头默然良久，终是苦笑摇头：“我修道数十载，反不如林渊这一句话点得透彻。”

    四目与一休也面露惭色，各自垂眸。

    众人回到厅中。

    四目看向林渊，皱眉问道：“小僵尸虽留下，可谁来照看？总不能一直跟着你你气血越来越盛，他挨不住。”

    千鹤也摇头：“我常年云游四方，实在不便带他。”

    一休双手合十：“贫僧不通道术，更无力收留。”

    林渊环视众人，坦然道：“他确实不宜随我左右，我的血气太烈，易伤他根基。不过，我早为他想好了归处。”

    “何处？”

    “你师兄，九叔那儿。”

    四目一拍额头，恍然大悟：“对啊！我怎么就没想到师兄道法最全，精通符箓阵法上百种，自然有法子安顿他！”

    千鹤点头附和：“林九师兄道术通玄，定能妥善处置。”

    次日白昼。

    小僵尸蜷在屋内不敢出门阳光灼人，稍一沾身，皮肉便似被火燎般刺痛。

    青青把他抱在怀里，轻声叮嘱：“你现在是僵尸啦，可不能乱跑，太阳一晒，可要烧坏身子的。”

    “咿呀咿呀！”

    他仰起小脸，认真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轻快地穿过庭院，径直奔向后院树荫浓密的地方。

    千鹤道长整好行囊，朝众人拱手作别。

    “师兄，一休大师，咱们后会有期！”

    “后会有期！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向林渊，目光沉稳而热切：“林渊，你是我平生所见天赋最卓绝的武者。愿你登临先天之境，开宗立派，终成一代武圣！”

    “好！”林渊应声干脆。

    千鹤身影远去，林渊抬头望了眼天色，也动了归心。

    可他还得等得等到夜幕四合才能启程。白日阳光灼烈，小僵尸无法同行。

    入夜！

    林渊朝四目道长与一休大师抱拳：“后会有期！”

    “后会有期！”

    小僵尸紧随其后，蹦跳着跟上，脚不沾尘，身形轻灵。

    一人一尸，踏着月色渐行渐远，终至不见。

    青青凝望着那抹消失在林间的小影，眉间浮起一丝黯然：“林渊，我”

    话到唇边，终究没能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