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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待毙于苛政之下。”
王基静静地听着,等王肃气息稍平,他才缓缓开口:“何晏说叛民是无源之水,燎原之火,必自消散。
“那他可曾问:这洪水野火为何在此处决堤蔓延?”
王肃深以为然,气不能平。
举目四顾,望向城下四野。
但见民居百千,垄亩万数,道:“新安、宜阳,乃崤函漕运咽喉要道。去岁关中败后,潼关以西粮秣全赖此道转运。
“朝廷为供大军,征发此间民夫十之三四,粮赋亦加征。
“今岁大旱,此地本就缺粮,再加之征发摇役。
“这不是在堤坝上掘口,在荒原上点火是什么?
“何晏等人在洛阳高谈自然,却不知真正的自然之道在田间地头。
“春种秋收是自然,饥则求食是自然,逼到绝境则反抗更是自然。
“他们把这种必然说成兽性之小自然,这到底是何居心?无非是要掩盖朝廷失德罢了!”
王基闻此凛然,不敢非议。
王肃却颓然坐下,忿忿而言:“治民如治水,要导、要防,贤良则说,‘王者富民’。
“如今朝廷某些人,既不懂导,更不愿富,只剩一个防字!
“不,连防都防得如此傲慢,还要给这等傲慢,披上所谓自然玄学歪理谬论的外衣!”
事实上玄学清谈谈的不止这些。
譬如阮籍在洛,也清谈,却说:
‘叛民之反如痈疽之生,是政令苛急、摇役失度,致此地气血壅塞之故,反魏之贼所求者,亦不过一息生存之自然耳。’
但夏侯玄、何晏、邓飏、诸葛诞这些人既要清谈,也要谋位,自然便将舆论导向另外一个方向,这就使得趋炎附势者都往这方面论证。
当然了,最后夏侯玄也认为:
‘于天道,彼等必败。’
‘于人事,我辈当迅速抚剿并用。’
‘抚者,减税减役,解其自然之困,如导洪入渠。’
‘剿者,正其悖逆大自然之罪,如医者割除痈疽。’
王基黯然,压低声音:“但是子雍,你我皆知,此番民变不单单是朝廷失德。那辟恶叛匪,打出的是谁的旗号?”
“逆蜀骠骑,魏延。”王肃道。
“正是。”王基眼中闪过一丝悲泯之色,“这才是最可悲处。百姓本因苛政而苦,逆蜀却趁机以所谓汉室之名煽惑。”
王肃毅然颔首:“没错!
“古语云:‘远人不服,则修文德以来之。’
“今蜀逆刘禅、诸葛亮,不修文德,专务诡诈兵锋。他们哪里是真心救民?
分明是看准大魏疮口,往上撒盐而已!
“诸葛刘禅治蜀,确有些本事,但他二人这两年的路数——绝非所谓兴复汉室,而是争霸野心而已!
“先是率群盗北寇,其后又与孙吴破盟于江南开战,如今又煽动京畿民变,民生何其艰难?!这是把天下苍生都当作了棋子,根本不顾百姓死活了!”
言及此处,王肃神色愈发凛然:“《春秋》之义,讨乱臣,诛贼子!
“蜀贼若真以汉室自居,当行王道,施仁政,以其德吸引天下归心。
“如今却专事祸乱,陷生民于涂炭之中,以仁义之名行荼毒之实!其与古之暴秦,今之董卓、袁术、公孙瓒辈何异?!”
王基颔首,接道:“是以此番民变,有三悲也。
“朝廷失仁政在先,百姓先陷于水火。
“而蜀汉施诡计在后,以虚名诱人赴死。
“至于叛民自身,则如盲人骑瞎马,夜半临深池。自以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实则却成了蜀贼棋局里的一枚弃子。”
言罢,王基忽然问道:“子雍,依你之见,当此乱世,我辈儒者应当何为?”
王肃沉默良久,道:“先王有至德要道,以顺天下,民用和睦,上下无怨。
“这至德要道是什么?
“是仁,是义,是礼,是智,是信。
“朝廷一时失之,蜀汉假借之,叛民不知之,正因如此,我辈才更要持之守之。
“”
言及此处,他目光忽而变得清明起来:“此战过后,关东稍平,我再不顾谋身谋家,一心谋国。
“谏君王,劝农桑,减摇役,明教化,尽一城守牧之责。
“如你为将者,则当整武备、安民心、御外侮,尽一将守土之忠。
“至于蜀人诡计、山中叛民、洛阳清谈——
“且让他们如何诡诈,如何争辩何谓自然之道,我辈儒者,只认一个仁字。
“仁政不施,则天下乱。
“乱中持仁,则天下安。”
王基轻轻点头:“然也。”
待王基离去,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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