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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成想了想,又补上一句,“连带陆书记那儿,也送一份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,超贤。”
“在。”
“有人把我的名字从旧纸堆里翻出来当枪使,这点手段不稀奇。辛来这些年,谁屁股底下没点历史遗留的旧帐?但你记住,别因为我孙守成的名字冒出来了,就在手里缩手缩脚。”
王超贤没插话。
“你该收的线只管收,该走的程序只管走。”孙守成字字咬得很实,“不用替我做判断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断。
王超贤把话筒放回原位,抬眼一看,陈雪峰正揣着手站在门口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“听见多少?”
“就听见红烧肉了。”陈雪峰干笑一声。
“有用吗?”
“有用啊,能充分证明我对局领导有实实在在的组织贡献。”
王超贤把桌上的记录本一把合上:“去叫林晓菲。今晚全科加班。”
陈雪峰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,长长叹了口气:“王局,您每次说‘加班’这两个字的时候,能不能稍微带点愧疚感?别说得跟请吃宵夜一样自然行不行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我申请今晚局里管夜宵。”
“自己写申请。”
“找谁批?”
“食堂师傅。”
“……那我还是去纪委写说明吧,起码那儿管口水喝。”陈雪峰小声嘟囔着,抱起一堆文档夹麻溜地滚了出去。
……
晚上六点差五分。
市纪委一楼接访室。
潘金海踩着点走了进来。这回他没带随从,身上也没穿那件显眼的皮大衣,手里拎着个极不起眼的旧牛皮公文包。包面上有几道划痕,边角的拉链都磨得脱了色,看着象是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。
值班干部推了推桌上的登记簿,让他签字。
潘金海拿起笔,在“来访事项”那一栏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,自己瞅着不满意,又用力划掉,改成了“主动提交材料”。
值班干部皱了下眉:“潘总,字写清楚点,别连笔。”
潘金海没好气地抬起眼皮:“我又不是来参加全市书法大赛的。”
“这是要入卷归档的。”
一句话把潘金海噎了回去。他砸吧了一下嘴,重新把笔捏紧,一笔一画地把“提交”两个字又描了一遍,嘴里忍不住吐槽:“你们纪委现在是真能治人。”
“不是治你,是治字。”年轻干部头也没抬。
潘金海没脾气了。
郭明达没让人把他往楼上的正式谈话室带,依然安排在接访室。
屋里没多馀的摆设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旁边还坐着个专门负责记录的纪检干部。
潘金海把那个旧公文包往桌上一放:“黑皮本,在里头。”
郭明达靠在椅子上,连手都没伸:“自己打开。”
潘金海拉开拉链。
包里塞得挺满,除了一本沉甸甸的黑色硬皮笔记本,还有两张旧软盘、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照片,外加三张复印的收据。
郭明达看了一眼旁边的记录员:“逐项登记。”
记录员立刻戴上白色的作业手套,拿过相机和编号牌。
第一项:黑色硬皮笔记本一本,封面无字,内页有手写帐目。”、“华衡往来”。
第三项:照片十一张。
第四项:收据复印件三张。
潘金海就这么干坐着,看着那个年轻干部极其缓慢、极其严谨地给每一样东西贴条、摆正、照相。闪光灯“咔嚓”、“咔嚓”地闪着,每响一下,潘金海眼皮就跟着跳一下。
他以前在江湖上混,最烦这种磨磨唧唧的机关作风。可现在,这种慢却让他打心底里发毛。
因为快,意味着人家可能根本没打算细看他的东西;而这种极端的慢,说明每一张纸、每一笔帐,从这一秒起,都已经被砸成了铁案的钉子,谁也拔不掉了。
等照相的程序全部走完,郭明达才淡淡开口:“帐本里的内容,你先做个基本说明。”
潘金海下意识看了一眼一直下笔如飞的记录员:“全说?那得说到后半夜去。”
“先说你今天打算‘主动提交’的那部分。”
郭明达把“主动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潘金海听懂了。这位铁面书记没打算一上来就逼他把老底全掀了,这是在按图索骥,一条线一条线地往外抽。
他伸出略微发僵的手指,把黑皮本翻到中间夹着半截折页的位置。
“九八年十月,安泰华衡工程咨询公司,我这边走过一笔帐,四百二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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