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底是新的，鞋面是旧的，但洗得干干净净，缝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那天她站在井台边，看着他的眼神。

    眼框红红的，但没哭。

    他想起她站在窗边，抱着搪瓷缸，喊他名字的样子。

    冷风吹着头发，眼睛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棉鞋。

    鞋底上，针脚密密麻麻，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。

    他转身进屋，坐在炕沿上，把旧棉鞋脱了，换上新的。

    正好。

    不大不小，不松不紧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了两步。

    软，暖和。

    张建国在旁边看着，嘿嘿笑：“贾梗，这鞋不错啊。刘小莉做的？”

    周承“恩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张建国凑过来：“行啊，人家都给你做鞋了。”

    周承没理他，继续在屋里走了几步。

    然后他停下来，低头看着那双鞋。

    忽然说了一句：“鞋底纳得挺好。”

    张建国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是挺好。”

    晚上，刘小莉躺在炕上。

    王红艳已经睡着了，呼吸很轻。

    她睁着眼睛，看着漆黑的屋顶。

    不知道他穿上没有。

    合不合脚。

    喜不喜欢。

    想着想着，手又伸到枕头底下，碰了碰那幅画。

    粗糙的纸，冰凉的铅笔痕迹。

    但碰着它，心里就踏实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王红艳说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“刘小莉，你完了。”

    什么意思？

    她想了半天，没想明白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，心里有什么东西，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外面北风刮着，屋里冷得能看见哈气。

    但她不觉得冷。

    她把手放在那幅画上，慢慢睡着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，窗台上又放着搪瓷缸。

    刘小莉推开窗户，拿进来，打开。

    里面是鸡蛋羹，黄澄澄的，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她端着搪瓷缸，站在窗边，往男知青宿舍那边看。

    院子里没人。

    只有雪地上几行脚印，往那边去了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着鸡蛋羹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很轻，很快，但真的是笑。

    她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，送进嘴里。

    烫，嫩，香。

    比以前更香。

    吃完鸡蛋羹，她穿好衣裳，推门出去。

    院子里，有人正在扫雪。

    是周承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旧棉袄，手里拿着扫帚，一下一下扫着。雪扫到一边，露出下面青灰色的地面。

    刘小莉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扫得很认真，没注意到她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贾梗。”

    周承停下扫帚，抬头看她。

    刘小莉站在他面前，脸有点红，但眼睛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那双鞋……合脚吗？”

    周承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合。”

    刘小莉低下头，看着地上的雪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说：“合脚就行。”

    然后她转身，跑回宿舍了。

    周承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
    扫帚还握在手里，雪还堆在脚边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，然后继续扫雪。

    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

    嘴角微微勾起来。

    【叮——】

    【检测到目标刘小莉主动回馈：手工棉鞋一双。】

    【提示：目标开始主动关心宿主，关系进入新阶段。】

    周承没理系统提示。

    他继续扫雪。

    扫到院门口，他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女知青宿舍。

    窗户关着，但窗帘后面，好象有个人影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，然后转身，继续扫雪。

    雪还在下，但不大，细细的，软软的，落在肩膀上，一会儿就化了。

    他把院子扫完，收起扫帚，往回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忽然发现窗台上放着一个小布包。

    他拿起来，打开。

    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，还热着。

    旁边压着一张纸条，字迹歪歪扭扭：

    “给你的。不许扔。”

    周承看着那张纸条，站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把馒头收起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