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灰棉袄，眼神冷冷的，手里攥着那块板砖。

    那一板砖，拍死了原来的贾梗。

    也拍出了他这辈子。

    他想起冰河救她的时候，她在他怀里发抖。

    想起辟谣那天，她站在人群外，眼框红红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想起雪地里，她低着头，轻轻点了点下巴。

    想起高考放榜那天，她扑进他怀里又哭又笑。

    想起婚礼那天晚上，她躺在他身边，小声说“是你，我就不怕”。

    想起她说想给孩子取名刘艺菲的时候，眼睛亮亮的。

    想着想着，忽然听见一声婴儿的啼哭。

    很响，很亮，从产房里传出来。

    周承猛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贾张氏也站起来，腿碰得长椅“哐”一声响。

    秦淮茹捂着嘴，眼泪已经下来了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护士抱着一个襁保，走出来。

    “刘小莉家属？”

    周承走过去。

    护士把襁保往前递了递。

    “女孩，六斤二两，母女平安。”

    周承低头看着那个襁保。

    很小。

    小得他不敢伸手。

    脸皱皱的，红红的，眼睛闭着，眼缝细细的。小手握成拳头，露在外面，指甲盖小小的，透明的。

    贾张氏凑过来，只看了一眼，眼泪就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好，好，真好……”

    秦淮茹也凑过来，看着那小小的一团，笑着，哭着，用手背擦眼泪，擦不完。

    小当和槐花踮着脚尖往里看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小宝宝？”

    “好小啊……”

    周承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个孩子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忽然动了动，小嘴吧唧了一下，又不动了。

    周承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
    不是高兴，不是激动，是更深的什么。

    他说不上来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那张小小的脸，移不开眼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产房的门。

    刘小莉还没出来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等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门又开了。

    刘小莉被推出来，躺在病床上，脸色有点白，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。但眼睛亮亮的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周承走过去，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她的手凉，软，没什么力气。

    但反握住他。

    刘小莉看着他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看见了吗？”

    周承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刘小莉说。

    “象谁？”

    周承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象你。”

    刘小莉笑了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象你。”

    周承没说话。

    只是握着她的手，握得很紧。

    病房里，刘小莉躺在床上，旁边放着那个小小的襁保。

    周承坐在床边，看着她们。

    贾张氏和秦淮茹被护士劝走了，说明天再来。小当槐花也被拽走了，一步三回头。

    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刘小莉侧过头，看着那个孩子。

    “她怎么一直睡？”

    周承说。

    “刚生出来，累。”

    刘小莉笑了。

    “她才刚出来，累什么累。”

    周承没说话。

    刘小莉忽然说。

    “把她抱起来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周承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？”

    刘小莉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。”

    周承站起来，走到那个小襁保旁边。

    低头看了好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弯下腰，小心翼翼地，把两只手伸过去。

    一只手托住后脑勺，一只手托住身子。

    轻轻地，慢慢地，把那小小的一团抱起来。

    很轻。

    轻得他不敢用力。

    轻得他心里发慌。

    他把孩子抱到刘小莉面前。

    刘小莉看着那张小小的脸，眼框红了。

    “刘艺菲。”

    她轻轻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那个小东西动了动，眼皮颤了颤，没睁开。

    刘小莉笑了。

    笑着笑着，眼泪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刘艺菲，我是妈妈。”

    周承站在旁边，抱着那个小小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