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，篝火晚会。

    村口大榕树下，木头堆得老高，火已经点起来了。火光冲天，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，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红光。

    许红豆和周承到的时候，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
    谢之遥在烤红薯，娜娜在旁边拍照，大麦缩在角落里发呆，胡有鱼抱着吉他调音。谢晓春带着小云坐在火堆边上，小丫头手里拿着根树枝，往火里戳。

    许红豆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
    周承在她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隔了半米。

    不远不近，刚刚好。

    胡有鱼开始弹琴，唱的是一首民谣，声音有点沙哑，但挺有味道。有人跟着哼，有人拍手打节奏。

    许红豆看着火堆，发愣。

    火光一跳一跳的，像活的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小时候，老家过年也烧篝火。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，烤火，烤红薯，听大人讲故事。

    后来长大了，工作了，就再也没这样过。

    她正发着愣，忽然觉得手被握住了。

    低头一看。

    他的手复在她手上。

    干燥，温暖，不紧不松。

    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没抽开。

    就那么让他握着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他看着火堆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但火光映在他脸上，把侧脸的轮廓勾得特别清楚。

    她忽然发现，他睫毛真长。

    她移开目光，继续看着火堆。

    但心跳一直没慢下来。

    胡有鱼换了一首歌，慢的，轻轻的。

    有人跟着唱，声音低低的。

    她听着听着，忽然觉得手被握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她侧头看他。

    他正看着她。

    篝火的光映在他眼睛里，亮亮的。

    他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许红豆。”

    她愣住了。

    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这么正式地叫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我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她心跳停了一拍。

    他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不是同情，不是可怜，是喜欢。”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    他等着。

    就那么看着她，等着。

    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。

    周围的笑声、歌声、说话声，好象都远了。

    只剩下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亮亮的，认真的，等着她。

    过了好几秒。

   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
    很轻，但很清楚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平时那种嘴角弯一下的笑，是真的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笑，忽然也笑了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看着对方笑。

    手还握着。

    篝火噼啪响。

    胡有鱼唱完了那首歌，周围响起掌声。

    他们回过神。

    她低头，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。

    他还没松开。

    她也没抽开。

    谢之遥端着烤红薯过来，看见他们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哟，你们俩……”

    许红豆脸红了。

    周承倒是没脸红，只是看着他。

    谢之遥识趣地走了。

    边走边说。

    “我什么都没看见，什么都没看见……”

    许红豆低下头，笑了。

    篝火晚会散场的时候，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
    人群散了，各自往回走。

    周承牵着她的手，走在最后面。

    她走在他旁边，低着头，看着脚下的路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路上，白白的。

    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。

    他说“我喜欢你”的时候，那个眼神。

    她说“我也是”的时候，他笑的样子。

    她想着想着，嘴角又弯起来。

    走到小院门口，他松开手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他脸上，眼睛还是亮亮的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明天见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明天见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，往院里走。

    走了两步，忽然停下。

    回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