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门口，排着长长的队。

    许红豆站在队伍里，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承。他穿着白衬衫，牛仔裤，站在那儿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。

    她忽然有点不平衡。

    “你不紧张？”

    他转头看她。

    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有点。”

    她不信。

    “你看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“看不出来正常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笑完，又紧张了。

    队伍往前挪了一点。

    她看着前面那一对对新人，有的在自拍，有的在说话，有的就傻站着，和她一样紧张。

    她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周承。”

    他看她。

    她没看他，看着前面的队伍。

    “你后悔吗？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后悔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我比你大三岁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再过几年，我就三十了。你才二十几。到时候人家一看，你媳妇比你大那么多……”

    他打断她。

    “那又怎样？”

    她转头看他。

    他也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我认定的，就是最好的。”

    她愣住了。

    眼框一下子热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大三岁怎么了？正好。”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    他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你二十五，我二十二，正好。你三十，我二十七，也正好。你六十，我五十七，还是正好。”

    她眼框更热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。

    笑了。

    笑着笑着，眼泪掉下来。

    她赶紧用手背擦掉。

    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。

    递给她。

    她接过来，擦了擦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还带纸巾？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“怕你哭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谁哭了？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但她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队伍又往前挪了一点。

    轮到他们了。

    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，看了他们一眼。

    “证件带齐了吗？”

    周承把两人的身份证、户口本递过去。

    阿姨翻了翻，看看他们。

    “拍照了吗？”

    周承点头。

    “带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两人的照片递过去。

    阿姨看了一眼照片，又看看他们本人。

    “拍得挺好。”

    许红豆忽然紧张起来。

    阿姨在计算机上敲字，打印，盖章。

    然后递出两个红本本。

    “恭喜你们，正式成为夫妻了。”

    许红豆接过那个红本本。

    手有点抖。

    低头一看。

    封面上写着三个字：结婚证。

    她翻开。

    里面是他们的照片，他们的名字，他们的出生日期。

    还有那个红彤彤的章。

    她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旁边传来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“周太太。”

    她愣住了。

    抬头。

    周承站在旁边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嘴角弯着。

    “周太太。”

    又叫了一遍。

    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周先生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。

    她把手放进他手心。

    他握住。

    两人走出民政局。

    外面阳光很好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着手上的红本本，又看看手上的戒指。

    忽然觉得，像做梦一样。

    但又不象梦。

    梦没这么真实。

    她转头看他。

    他正看着前面的路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他脸上，白衬衫有点晃眼。

    她忽然说。

    “周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