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来的时候，许红豆正在院子里收衣服。

    手机响，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愣住了。

    许红米。

    她接起来。

    “姐？”

    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
    “红豆，我退休了。”

    许红豆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退休？你才多大？”

    许红米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五十五了，还不退？”

    许红豆算了算。

    姐姐确实五十五了。

    她忽然有点恍惚。

    那个从小管着她、挑她刺、什么事都要操心的姐姐，居然退休了。

    “想你了。”许红米说，“想去你那儿住一阵子，方便吗？”

    许红豆眼框一下子热了。

    “方便！当然方便！你什么时候来？”

    “下周吧。订好票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许红豆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她转身就往屋里跑。

    “周承！”

    他从画室探出头。

    “我姐要来！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就嗯？”

    他走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那你什么反应？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高兴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真的高兴吗？

    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，他高兴。

    因为他说“我去收拾客房”。

    他转身往客房走。

    她跟在后头。

    “周承，要不让她住古城那间民宿？”

    他回头看她。

    她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那边环境好，安静。她刚退休，想清静清静。”

    他点头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走进客房，把门推开，看了看里面。

    然后说。

    “那这边就不用收拾了。”

    她靠在门框上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了。

    他还是这样。

    话少，但什么都记着。

    她说什么，他听。

    她想什么，他知道。

    她没说的，他也懂。

    她忽然说。

    “周承。”

    他回头看她。

    她没动，就靠在门框上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，我姐以前来的时候，你也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哪样？”

    她说。

    “不问为什么，不嫌麻烦，就去收拾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走过去，站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这么多年，你一直没变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眼框有点红。

    他伸手，把她拉进怀里。

    她靠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他轻声说。

    “变什么变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但抱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许红米来那天，是个晴天。

    许红豆去机场接她。

    远远就看见她姐拉着行李箱走出来，穿着休闲装，头发剪短了，整个人看起来……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没有以前那种紧绷的感觉。

    许红米走到她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胖了。”

    许红豆笑了。

    “姐，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？”

    许红米也笑了。

    “好听的？嗯……气色不错。”

    许红豆挽住她的骼膊。

    “走吧，带你去住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许红米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不是住你们家？”

    许红豆说。

    “我们家也可以。但周承说，让你住古城那间民宿，那边安静，适合你。”

    许红米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周承说的？”

    许红豆点头。

    许红米没说话。

    上了车，许红米忽然问。

    “那间民宿，就是你们以前约会的地方？”

    许红豆脸红了。

    “姐，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许红米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你打电话的时候，什么都说。”

    许红豆没话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