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喝完了。周承放下茶盏，站起来。赵盼儿站在柜台后面，看着他。他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。

    “刚才在巷子里，你蹲着的时候，在想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她低下头，看着柜台上的茶盏。

    “在想……为什么欧阳旭完了，我一点都不高兴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她。“现在想明白了吗？”

    她摇头。他没说话，等着她。她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那目光很平静，象一潭深水。她忽然觉得，有些话可以对他说。

    “我花了三年等他。他说高中了就回来娶我，我信了。他走了之后，我每天数日子，盼着他的信。信越来越少，后来没有了。我以为他是忙，是没时间。其实不是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他是不想回来了。他嫌我出身不好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平，象在说别人的事。他听着，没插话。

    “后来你来钱塘，说要娶我。我恨你。恨你逼我，恨你仗势欺人，恨你把我的婚书当废纸。”她低下头，“可现在，欧阳旭完了，我一点都不高兴。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，沉默了很久。他站在那儿，没走。

    “你没怎么。”他开口，“你只是看清了。”

    她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看清他是什么人，看清这段感情值不值，看清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。”他看着她，“这不是坏事。”

    她愣在那儿。他说的对。她看清了。欧阳旭不值得，那段感情不值得。她想要的，不是让欧阳旭付出代价。她想要的，是有人真心待她，不嫌弃她的出身，不把她当累赘。她想要的，早就有了。从钱塘到东京，从茶坊到永安楼，从恨到……

    她没想下去。心跳快了一拍。她低下头，攥着袖口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“李泽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说，重要的人不会让我等三年还嫌弃我出身。”她抬起头，“那你呢？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她等着。他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让你等。”

    她愣住了。他看着她，声音很平：“也不会嫌弃你。”

    她站在那儿，很久没动。然后她忽然伸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指微凉，骨节分明。她握住了，就没松开。他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，没说话，只是握紧了。

    她的手在他手心里，慢慢暖了。她低下头，看着那两只手。她的手指细长，他的手指粗粝。握在一起，很好看。她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的手好凉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：“你手凉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她没说。但他知道。她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那目光还是那么平静，但她看见里面有一点光。她不知道那是什么，但她喜欢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。“李泽。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画画的？”

    “小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谁教的？”

    “自己学的。”

    她抬头看他：“你还有什么不会的？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没回答。她笑了。笑着笑着，眼框有点热。她低下头，把脸埋进手臂里。他站在旁边，握着她的手，没松开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她抬起头。眼框红红的，但笑着。

    “李泽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他点头。她松开手，低下头，假装收拾柜台上的茶具。他站在旁边，没走。她收拾完了，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还不走？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：“你赶我？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，笑了。“不赶。你坐，我再给你泡一盏茶。”

    他点头，回到靠窗的位子坐下。她给他点了一盏茶，端过去。他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她站在旁边，看着他喝。他放下茶盏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她想起他说“我不会让你等”的时候，语气很平。但她知道，他是认真的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刚才握过他的手，还有温度。

    她攥着袖口，攥了很久。然后松开，继续擦茶具。擦着擦着，忽然笑了。她想起他说“你手凉”的时候，她没说，但他知道。她攥着袖口，嘴角弯着。

    窗外，月亮升起来了。很亮。

    【叮——检测到情感里程碑——目标首次

    周承走在马行街上，看着系统提示。77点。他关掉，继续往前走。陈旺跟在后面，小声说：“大人，赵娘子刚才牵您手了？”

    周承没回答。

    陈旺又问：“您高兴吗？”

    周承看他一眼。陈旺跑远了。

    周承继续往前走。她刚才牵他手的时候，手心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