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月宴当晚，永安楼三层灯火辉煌。

    三十位客人坐在席间，面前摆着茶点酒菜。今晚的花月宴比上次更盛大，赵盼儿准备了新曲目、新菜式，还有新画的仕女图。周承又画了十二幅，比上次更好。

    赵盼儿站在后台，手心全是汗。孙三娘帮她理了理衣裳，宋引章在旁边调琵琶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台。

    满堂安静。

    她开始讲今晚的菜品，一道一道，声音不急不慢。台下的人听着，偶尔点头，偶尔交头接耳。她讲完了，掌声响起来。她松了口气，正要退到后台，周承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坐在最后一排，皂色公服，腰悬令牌。平时他都坐在那儿，不说话，不引人注意。现在他站起来，所有人都看见了他。他走下台阶，穿过人群，走到台前。

    赵盼儿站在台上，看着他走过来。心跳忽然快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台前，抬头看着她。然后他单膝跪下了。

    满堂安静。所有人都愣住了。赵盼儿也愣住了。她站在台上，看着他跪在那儿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匣子，打开。里面是一枚戒指。银的，细细的，上面刻着桂花。

    “赵盼儿。”

    她的呼吸停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：“嫁给我。”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他看着她，声音很平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    “不是因为条件，不是因为契约。是因为你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框热了。他继续说：“从第一次见你，我就知道，这辈子就是你了。”

    她站在台上，眼泪掉下来。台下有人开始鼓掌，她听不见。她看着他，他看着她。他跪在那儿，等着她。

    她点头。使劲点头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把戒指从匣子里取出来，拿起她的手。她的手指在抖。他把戒指戴上去，不大不小，刚刚好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。银色的，细细的，上面刻着桂花。她哭了。哭得象个孩子。

    他站在她面前，看着她哭。伸手，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。她抓住他的手，攥着不放。台下掌声雷动。有人喊“恭喜”，有人喊“亲一个”。她没听见。她只看见他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，嘴角弯着。她也笑了。笑着笑着，又哭了。

    孙三娘在后台，哭得比赵盼儿还厉害。宋引章给她递帕子，她接过来，擦了擦眼睛，又哭了。

    “盼儿这孩子，苦了这么多年，终于……”

    宋引章也红了眼框，但笑着：“三娘姐，今天该高兴。”

    孙三娘点头，擦了擦眼睛，又笑了。“对，该高兴。”

    张好好站在人群里，看着台上的两个人。她想起自己，想起那些年靠自己的日子。她笑了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谢之遥也在，站在角落，看着台上的赵盼儿和周承。他想起第一次见赵盼儿的时候，她站在半遮面门口，眼神冷冷的。现在她站在台上，眼睛亮亮的。他笑了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宾客散了。永安楼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赵盼儿站在台上，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。银的，细细的，刻着桂花。她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周承走过来，站在她面前。她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？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：“很久了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“多久？”

    他没回答。她想起他说“以后一直都这样”的时候，语气很平。她那时候以为他只是说说。原来他早就在准备了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看着戒指。手指还在抖。他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在他手心里，慢慢不抖了。

    “李泽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眼框红红的，但笑着。“我刚才在台上，是不是很丢人？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：“不丢人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“你骗人。我哭成那样，还不丢人？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：“好看。”

    她愣住了。然后她笑了。笑着笑着，又哭了。他伸手，把她拉进怀里。她靠在他胸口，听着他的心跳。咚、咚、咚。很稳。她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“李泽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。

    她没睁眼：“你以后，不许欺负我。”

    他嘴角弯了一下。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靠在他怀里，不说话了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落在两个人身上。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，月光照在银子上，亮亮的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。他走进茶坊，穿着素色直裰，在靠窗的位子坐下。她给他点了一盏茶，他喝了一口，说“好”。她那时候不知道，这个人会跪在她面前，说“嫁给我”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把脸埋进他怀里。他抱着她，没说话。她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