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第三个月，赵盼儿察觉出不对。先是清晨犯恶心，闻到油腥便想吐。她只当吃坏了肚子，没放在心上。可接连几天都是如此，孙三娘来看她时，正撞见她捂着嘴干呕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盼儿，你是不是有了？”

    她怔住。有了？她默默算了算日子，上月的小日子确实没来。当时只当太忙，未曾留意。

    孙三娘瞧着那表情，笑了。“去抓副药吃吃。”

    赵盼儿没去。她坐在柜台后头，算盘珠子拨了几下，便停了。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，平平的，什么都看不出来。可她总觉得，那里头仿佛有了什么。

    她起身往外走，到了医馆门口，又停下。站了片刻，转身回了去。

    晚上，周承来喝茶。她点了一盏端过去。他接过喝了一口，她立在旁边，看着他。他放下茶盏，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有事？”

    她摇头。他没再问，继续喝茶。她站在那儿，攥着袖口，指节都泛了白。他一盏茶喝完，站起来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住。

    “赵盼儿。”

    她抬头。他看着她，面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“你有事。”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不知如何开口。他等着。她低下头，把袖口攥了又攥，终于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“李泽，我有了。”

    他愣住了。她本以为他会高兴得跳起来，会笑，会问她真的假的。可他没有，只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。她看着那副神情，忽然有些紧张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不高兴？”

    他没应声。她正要再问，他已走过来，到了她面前站住，伸手将她拉进怀里，抱得很紧。她怔住。他从不这样抱她。他的手复在她背上，很紧，很用力。她靠在他胸口，听见他的心跳——不是平日里那种沉稳的，而是快的，很快。

    她忽然笑了。“你心跳好快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她抬起头看他，他低头望着她，眼底有一点光。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。

    “怕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息。“有点。”

    她笑得更厉害了。“我都不怕，你怕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没应声，只把她抱得更紧。她靠在他怀里，听着那心跳。咚、咚、咚，还是很快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，嘴角弯着。

    孙三娘知晓后，高兴得在厨房转了三圈。杜长风跟着转，被转晕了，险些摔倒。孙三娘一把扶住他，骂了声“没用”，又接着转。

    宋引章知道了，抱着赵盼儿哭了半天。赵盼儿拍着她的背说别哭了，又不是什么大事。宋引章反倒哭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张好好也来了，站在门口看了一眼。“赵娘子，恭喜。”说完便走了。赵盼儿望着她的背影，觉得她心里也藏着事。

    顾千帆得知后，来找周承喝酒。两人坐在值房里，窗外暮色四合。顾千帆斟了两杯酒，推过一杯来。

    “恭喜。”

    周承接过来抿了一口。顾千帆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小子，当初还说不急。现在呢？”

    周承没说话。顾千帆笑得更欢了。笑罢，他端起酒杯。

    “好好待人家。”

    周承点头。两人碰了一杯。

    自那天起，周承像换了个人，让赵盼儿几乎认不得。早上她要下床，他按住她。

    “躺着。我端过来。”

    她愣住了。“我就下楼吃个早饭——”

    他摇头。“我端上来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“李泽，我没那么娇气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。“我知道。可我紧张。”

    她无言以对。他真的把早饭端上来了——粥、小菜、馒头，还有一碗鸡汤。她望着满桌吃食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我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
    他点头。“挑喜欢的吃。”

    她吃了一碗粥、半个馒头、喝了几口汤。吃完，他坐在旁边看着。她被瞧得不自在。

    “你看着我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。“看你吃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“你看我能看饱？”

    他点头。她笑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上午她要去永安楼，他跟在后头。她回过头。

    “你跟着我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说。“怕你累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看看帐本，不累。”

    他点头。“我看着你。”

    她没了脾气。他当真一直跟着她。她看帐本，他坐在旁边；她见客人，他站在门口；她上楼，他跟在后面。孙三娘看见了，笑得直不起腰。

    “李泽，你这是当爹还是当保镖？”

    他不搭理。赵盼儿红了脸。

    下午她在院子里晒太阳，他搬了椅子坐在旁边。她看书，他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