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胜关的英雄大会散了，但郭靖黄蓉没让周承走。黄蓉说难得来一趟，多住几天。周承知道她的心思，没推辞。

    宴席设在郭靖的帅府里。黄蓉亲自下厨，做了八道菜。松鼠鳜鱼、叫花鸡、蟹粉豆腐，都是姑苏菜。周承看着桌上的菜，嘴角动了一下。黄蓉注意到他的表情，笑着问。

    “周兄弟，这些菜合你胃口？”

    “合。”

    “听口音，你也是江南人？”

    “苏州。”

    黄蓉眼睛一亮。“苏州？巧了，我也是。”她给周承夹了一块鳜鱼，“尝尝，看地道不地道。”

    周承吃了一口。“地道。”

    黄蓉笑了。郭靖在旁边大口吃肉，不怎么说话。杨过坐在周承旁边，拘谨得很，筷子都不敢动。王语嫣坐在周承另一边，安安静静，低头吃菜。

    小龙女没来。她说古墓派的人不习惯这种场合，留在住处练功。周承没勉强。

    黄蓉给王语嫣倒了一杯酒。“王姑娘，你也是苏州人？”

    王语嫣点头。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是夫妻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黄蓉端起酒杯。“敬你们一杯。”

    三人碰杯。黄蓉放下酒杯，看着王语嫣。“王姑娘，你看起来年纪不大，但谈吐不凡。你师承何人？”

    王语嫣看着她。“家传武学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令尊是？”

    “家父早逝。武功是家母所传。”

    黄蓉点头，没再问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又开口。“王姑娘，你可读过书？”

    “读过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都读过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四书五经，史记汉书，唐诗宋词。”

    黄蓉眼睛一亮。“哦？那我考考你。《诗经》里‘关关雎鸠，在河之洲’下一句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王语嫣不假思索。“窈窕淑女，君子好求。”

    “《论语》里‘学而时习之’下一句？”

    “不亦说乎。”

    “《道德经》第一章？”

    “道可道，非常道。名可名，非常名。”

    黄蓉一连问了十几个问题，王语嫣对答如流，引经据典，连出处都说得清清楚楚。黄蓉的筷子停在半空，看着王语嫣，眼神从考较变成惊讶。

    “王姑娘，你过目不忘？”

    王语嫣点头。“算是。”

    黄蓉放下筷子，叹了口气。“我自认聪明过人，今日见了你，才知道人外有人。”

    王语嫣摇头。“黄帮主过奖了。我只是记性好，比不上黄帮主的机智过人。”

    黄蓉笑了。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
    周承在旁边喝茶，一直没开口。黄蓉转头看他。“周兄弟，你夫人这么聪明，你压力大不大？”

    周承放下茶杯。“不大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她聪明，我省心。”

    黄蓉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郭靖也笑了，笑得很大声。杨过在旁边也跟着笑，笑完又赶紧低头。

    黄蓉收起笑容，看着周承。“周兄弟，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
    “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大胜关上使的武功，降龙十八掌是丐帮的镇帮之宝，六脉神剑是大理段氏的不传之秘。这两门功夫，你是怎么学会的？”

    周承看着她。“自创的。”

    黄蓉愣了一下。“自创？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黄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。周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降龙十八掌和六脉神剑，你能自创？”

    “机缘巧合。”

    黄蓉将信将疑，但没再问。郭靖打圆场。“蓉儿，周兄弟不愿意说，就别问了。他帮了我们大忙，不是坏人。”

    黄蓉看了郭靖一眼，叹了口气。“我知道。”她端起酒杯，“周兄弟，我敬你。不管你的武功从哪儿来，你帮我们打退了金轮法王，就是我们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周承端起酒杯，和她碰了一下。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吃完饭，杨过在院子里溜达。郭芙从月亮门后面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把剑。她十五六岁，长得象黄蓉，眉眼灵动，但性格更象郭靖，直来直去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？”郭芙看着杨过。

    杨过抱拳。“杨过。周承是我师父。”

    郭芙打量他。“你就是那个用步法戏耍霍都的人？”

    杨过挠头。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郭芙哼了一声。“有什么了不起的。我也会。”她拔出剑，刷刷刷舞了几下。剑法不错，但比起杨过的凌波微步，差远了。

    杨过没说话。郭芙收了剑，看着他。“你师父真有那么厉害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