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阳城西三百里，群山连绵，云雾缭绕。周承和小龙女在山里转了两天，没找到剑冢的入口。

    第三天傍晚，他们在一处山涯下休息。小龙女坐在石头上，手里拿着一片树叶，放在唇边吹。声音很轻，象风过竹林。

    周承靠在对面的树上，闭着眼睛听。一曲吹完，他睁开眼。“好听。”

    小龙女放下树叶。“小时候师父教的。很久没吹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没人听。”

    周承没说话。她看着他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“周承。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
    周承想了想。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这句话她听过，从王语嫣嘴里。但周承说出来，感觉不一样。她低下头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，声音刺耳，不象普通的鸟。周承站起来，循声望去。月光下，一只大雕站在对面的山涯上，体型比人还高，羽毛乌黑发亮，眼神锐利。

    “神雕。”周承说。

    小龙女也站起来。“这就是独孤求败的那只雕？”

    “应该是。”

    神雕展开翅膀，从山涯上飞下来，落在他们面前。它歪着头，打量着周承。忽然，它张开翅膀，朝周承扑来。翅膀带起的风劲道十足，象一把大刀。周承脚下一动，凌波微步踏出，侧身避开。神雕翅膀扫过，身后的松树被拦腰打断。

    小龙女长剑出鞘，刺向神雕。神雕翅膀一扇，将她的剑打偏。她退后两步，手腕发麻。

    “周承，这只雕好厉害。”

    周承没说话，欺身而上，一掌拍出。降龙十八掌，掌风刚猛。神雕不退反进，用翅膀硬接这一掌。轰的一声，神雕退了两步，周承也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神雕盯着周承，忽然收起翅膀，歪着头，眼神从攻击变成好奇。它走到周承面前，用喙啄了啄他的袖子。周承没动。神雕又啄了啄他的手，然后转身，朝山里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他，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它让我们跟它走。”小龙女说。

    两人跟在神雕后面，穿过密林，翻过山脊，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。山谷里长满了青笞和藤蔓，石壁上刻着几个大字——剑冢。

    神雕停在一块巨石前，用翅膀拍了拍石头。周承走过去，用力推开巨石。后面是一个山洞，洞壁上嵌着几把剑。

    第一把，青光闪闪，锋利无比。剑旁刻着几个字——紫薇软剑，三十岁前所用，误伤义士，弃之深谷。

    第二把，乌黑沉重，朴实无华。剑旁刻着——玄铁重剑，四十岁前所用，重剑无锋，大巧不工。

    第三把，木剑，腐朽不堪。剑旁刻着——四十岁后，不滞于物，草木竹石均可为剑。

    周承走到玄铁重剑前，伸手握住剑柄。剑身沉重，他用力拔起，剑从石缝中出来，带出碎石和灰尘。剑身乌黑，没有光泽，但寒气逼人。

    “好重。”周承说。他单手举剑，挥了一下。剑风呼啸，石壁上的青笞被削下一片。

    小龙女走过来，伸手想试试。周承把剑递给她，她接过去，手臂立刻沉下去，差点脱手。她双手握住，勉强举起来，但挥不动。

    “太重了。”

    周承接回去，单手握着剑柄，内力灌注。玄铁重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声，像龙吟。神雕在旁边欢鸣，翅膀扑腾，象在鼓掌。

    “它很高兴。”小龙女说。

    周承看着神雕。“你以后跟着我？”

    神雕点头，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肩膀。周承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小龙女看着周承手里的玄铁重剑，忽然说。“你刚才用内力催动的时候，剑在响。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“像龙吟。”

    周承点头。她看着他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他握着剑，站在剑冢前，风吹起他的衣角。她忽然觉得，这个男人，和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“周承。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后会用这把剑吗？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

    她没再问。两人在山洞里待了一会儿，把紫薇软剑也带走了。木剑已经腐朽，留在原处。

    神雕跟着他们走出山谷。它走得很慢，但每一步都很稳。周承骑在马上，神雕跟在后面，翅膀偶尔扑腾一下。

    小龙女骑在旁边，回头看了一眼神雕。“它好象认定你了。”

    周承也回头看了一眼。神雕朝他叫了一声，声音没那么刺耳了，反而有点亲切。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两人骑马走在山路上，月光照在路上，白白的。风吹过来，松针沙沙响。

    “周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