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芷若在帐外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药碗端在手里，从烫手端到温热，再从温热端到快凉了。

    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尤豫什么。

    帐帘掀开一条缝，里头的光透出来，落在她鞋尖上。她往里看了一眼——宋青书靠坐在草垫上，后背缠着厚厚的纱布，白得刺眼。他没睡，睁着眼看帐顶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，掀帘进去。

    “药。”

    就一个字。

    她把碗放在他旁边，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周承的声音不大，带着伤后的虚。但这两个字说得清楚，不是含混带过去的。

    周芷若顿住。

    她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他靠在草垫上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不象以前那样嬉皮笑脸地盯着她看。他说完谢谢，就垂下眼皮，没再多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以前的事，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声音还是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稳。

    周芷若站在帐门口，手攥着帘子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    过了好几息，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掀帘出去。

    走得很快。

    。奖励少量养成值）。】

    出了帐篷，夜风扑在脸上，她才发现自己心跳得厉害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慌张的心跳，不是害怕。

    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她也说不清楚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二日。

    光明顶。

    六大派与明教的和解比想象中顺利。张无忌以明教教主身份出面，姿态放得低，该赔罪的赔罪，该解释的解释。

    关键是他救了所有人。

    万安寺那把火，要不是张无忌，六大派的高手至少得烧死一半。

    救命之恩压下来，再大的仇也翻不了天。

    议和大会设在光明顶的广场上。六大派的掌门、长老坐一边，明教的高层坐另一边，中间摆了个香炉，烧着檀香，烟雾袅袅地往上飘。

    张无忌站在中间，拱手抱拳。

    “六大派的前辈们，晚辈张无忌，代明教上下，给各位赔罪了。”

    他弯腰，一躬到底。

    灭绝师太坐在椅子上，脸色铁青，但没说话。

    周承站在武当派的人群里，看着这一幕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迈步走出去。

    “张教主。”

    众人都看过来。

    张无忌直起身，看见是他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宋兄？”

    周承走到他面前，抱拳。

    “光明顶上那一战，是我不自量力，冒犯了张教主。今日当着六大派和明教的面，我给张教主赔个不是。”

    他也弯腰。

    张无忌赶紧伸手扶住：“宋兄别这么说！当时是误会，我也是情急之下出手太重，该我赔罪才是！”

    两人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张无忌看着他的眼睛，里头没有怨恨，没有算计，干干净净的。

    和光明顶上那个宋青书，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“张教主胸怀宽广，宋某佩服。”周承直起身，“往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，尽管开口。”

    “宋兄客气了。”张无忌笑了，“咱们以后就是朋友。”

    两人相视一笑，并肩站在一起。

    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，神色各异。

    灭绝师太嘴角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宋远桥眼框有点红。

    丁敏君撇了撇嘴，小声嘀咕：“装什么装……”

    周芷若站在峨眉派的人群里，看着周承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站在张无忌旁边，腰背挺直，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不是装的。

    那种沉稳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
    她在峨眉这么多年，见过太多人。谁是真心谁是假意，她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
    以前的宋青书是假的。

    现在的这个，是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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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里。

    光明顶的山风很大，吹得松涛一阵一阵地响。

    周承没睡。

    他坐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上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
    南宋的星空和21世纪的不一样。没有光污染，银河横在天上，厚厚的一层，像泼洒的碎银子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很轻，象是故意放慢了速度，给他时间反应。

    周承没回头。

    脚步声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