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木崖比周承想象的要险。山势徒峭，只有一条窄路通上去，两边是万丈深渊。向问天在前面引路，脚步轻快，像走在平地上。

    “林盟主，第一次来黑木崖？”

    “第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常来。教主说了，黑木崖的门，永远对你敞开。”

    周承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山道尽头是一座石门，门口站着两个黑衣弟子，看见向问天，躬身行礼。石门打开，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山洞。不，不是山洞——是把整座山掏空了。大厅能容纳上千人，顶上有天光透下来，照在正中的石椅上。

    石椅上坐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身形高大，浓眉虎目，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。他穿着黑色长袍，腰间系着金带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，另一只手端着一碗酒。

    任我行。

    周承走进大厅，任我行站起来，大步走过来，笑声震得大厅嗡嗡响。“林盟主！久仰久仰！”他伸出手，不是握手，是一掌拍在周承肩膀上。力道不小，周承身形微晃，但站住了。任我行眼睛一亮。“好！年轻人，根基不错！”

    “任教主过奖。”

    “坐！”任我行拉着他在石椅上坐下，向问天站在旁边倒酒。

    “林盟主，我在西湖底关了十二年。十二年不见天日，全靠向兄弟救我出来。”他端起酒碗，“出来之后听说江湖上出了个少年英雄，十七岁拜入华山，十八岁败左冷禅，十九岁当五岳盟主，二十岁抗倭大捷。我任我行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，没见过这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任教主，你找我来，不止是为了夸我吧？”

    任我行哈哈大笑。“爽快！比你那个伪君子师父爽快多了！”他放下酒碗，“我想跟你结盟。日月神教与五岳剑派，正邪携手，共御外敌。”

    “正邪不两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是正？什么是邪？”任我行看着他，“岳不群是正派掌门，偷你家的剑谱。左冷禅是正派掌门，杀同道的家人。我任我行虽然是魔教教主，但从没做过这等下作之事。”

    周承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任教主有什么条件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条件。只有一个愿望。”任我行站起来，“我老了，打不动了。日月神教需要一个朋友，不是敌人。五岳剑派也需要一个朋友，不是敌人。江湖上打打杀杀几百年，死的人够多了。”

    周承站起来，端起酒碗。“任教主，这碗酒，我敬你。”

    两只碗碰在一起。

    两人割破手指，血滴进酒碗，各饮半碗。歃血为盟。

    【叮——有效养成：无直接养成行为。正邪结盟（江湖大环境稳定，间接保护养成目标安全）。获得奖励：吸星大法、日月神教友好。

    任我行坐下来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林盟主，你成亲了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妻子是岳不群的女儿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说，她是个好姑娘。”任我行看着他，“我有一个女儿，叫盈盈。今年十九，论武功、论容貌、论才学，配得上你。”

    周承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要你休妻。”任我行摆摆手，“我是说，如果你愿意，可以娶盈盈做平妻。正邪联姻，结两姓之好。江湖人看了，也知道日月神教和五岳剑派是真的联手了。”

    “任教主，这件事我要回去跟灵珊商量。”

    “应该的。”任我行端起酒碗，“不着急。你慢慢想。盈盈那里，我去说。”

    从黑木崖下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向问天送到山门口。“林盟主，教主的话，你考虑考虑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考虑。”

    周承骑马往回走。岳灵珊在泉州等他，他答应过这次出来最多七天。今天是第五天。

    向问天站在山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他转身回了大厅，任我行还坐在石椅上。

    “教主，他答应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他没有答应，也没有拒绝。”任我行端起酒碗，“这个小伙子，比他师父强得多。”

    向问天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任我行喝了一口酒。“盈盈那边，你去说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明白。”向问天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“向兄弟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，他会答应吗？”

    向问天想了想。“会。因为他是一个看大局的人。正邪联姻，对江湖有好处。他不会因为儿女私情，坏了大事。”

    任我行笑了。“你看人比我准。”

    向问天没有笑。“教主，属下只是觉得，他对岳灵珊是真心的。就算娶了盈盈，也不会冷落她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他的事。”任我行站起来，“我只管把盈盈嫁过去。嫁过去之后，她能不能留住男人的心，是她自己的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