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承和宋玉致在江边的事，没有瞒着任何人，也没有刻意宣扬。但军营里没有秘密，一夜之间，所有人都知道少主和小姐在一起了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宋家堡的时候，宋缺正在书房里看舆图。来报信的是周老四，瘸着腿站在门口，说完就不吭声了，等着阀主发话。宋缺的手在桌沿上叩了三下，嘴角动了一下，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。

    “让他回来。”

    周承赶回宋家堡那天，岭南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。宋缺在大厅里等他，旁边坐着宁道奇。宋玉致没有跟进来，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她的衣摆往下滴。

    宋缺看了她一眼。“进来，站那么远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宋玉致低着头走进来，在周承旁边站定。宋缺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，沉默了几息。

    “玉致虽是我的养女，但从小视如己出。她父母走得早，我把她当亲闺女。”他看着周承，“你娶她，我放心。”

    周承跪下来，膝盖磕在青砖上，咚的一声。“父亲，孩儿定不负玉致。”

    宋玉致站在旁边，低着头，眼框红了，但没有哭。宋缺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把她的手放进周承手里。他的手很大，把两个人的手都包在里面，握了一下，松开了。

    “挑个好日子。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婚礼定在十天后。

    消息传出去，宋家堡上下忙成一片。张灯结彩，杀猪宰羊，厨房从早到晚没熄过火。寇仲被拉去当伴郎，试了三套衣服都不满意，最后穿了一身大红，自己对着铜镜照了半天——真他娘的俊。

    徐子陵在旁边看了一眼。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“还行？我这叫还行？”寇仲转了个圈，“你去试试你那套。”

    徐子陵的衣服是深蓝色的，没有寇仲那么扎眼，穿在他身上安安静静，象他的人一样。

    婚礼那天，岭南难得放了晴。

    宋家堡的大门从清晨就没关过，来贺喜的人一拨接一拨。宋阀的各房亲戚、岭南各地的官员、江湖各门派的代表，把院子挤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周承站在大厅门口，一身大红喜服，腰间系着宋玉致送他的那条腰带。她说这是她绣的，让他一定要系。他系了。

    寇仲在旁边小声说：“老大，你紧张？”

    “不紧张。”

    “你手在抖。”

    周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没有抖。寇仲咧嘴笑，被他瞪了一眼。

    吉时到，宋玉致从后堂走出来。

    凤冠霞帔，大红的嫁衣拖在地上，盖头遮住了脸，看不见表情。她的手捧着花，走得很慢。周承走过去，伸出手，她把手指搭上来，凉凉的，在抖。是他握住了，她就不抖了。

    拜天地，拜高堂。宋缺坐在主位上，穿着一身新做的袍子，脊背挺得笔直。两人跪下去的时候，他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放了一下。

    夫妻对拜。

    周承低头，看见盖头下面她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【叮——大婚达成，感情圆满。。获得奖励：宋阀势力完全掌控。】

    开席了。

    寇仲被灌得不省人事，趴在桌上喊“再来”。徐子陵负责护着宋玉致进洞房，被伴娘们堵在门口折腾了半天。让他念诗，他念了。让他唱歌，他死活不唱。最后还是宋玉致在里面说了一句“别为难他了”，伴娘们才放行。

    师妃暄没有来，但派人送来了贺礼。一串佛珠，檀香木的，每一颗都磨得圆润光滑。随礼附了一张纸条：“平安。”

    周承把佛珠收好。

    婠婠不请自来，一身白衣站在人群里，比谁都显眼。她走到宋玉致面前，手里托着一只锦盒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对玉镯，水头极好，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
    “宋姑娘，好福气。”语气酸溜溜的。

    宋玉致看着她，没有说话，伸手接过了锦盒，另一只手握紧了周承的手。婠婠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，停了一瞬，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白衣在人群里闪了两下，不见了。

    宾客散尽，宋家堡安静下来。红烛高照，宋玉致坐在床边，手里绞着帕子。凤冠已经摘了，头发散下来，烛光映在她脸上，红扑扑的。

    周承走进来，反手关上门。她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，手指绞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“紧张？”他在她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“有一点。”她偷偷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她惊讶地抬头。“你也会紧张？”

    “第一次当丈夫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靠过来，头枕在他肩上。红烛的火苗轻轻晃着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。

    “师道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不叫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