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疼。

    象有人拿锥子扎太阳穴，一下一下的。

    周承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，耳边才渐渐有了声音。鸟叫。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远处溪水在流。不是城市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猛地睁眼。

    破屋子。土墙，木梁，窗棂上的纸破了好几个洞。阳光从洞里漏进来，落在地上，像碎金子。空气里有股草药味，混着木头受潮的闷气。

    一张脸凑过来。大眼睛，红肿着，明显哭过。她盯着他看了半天，嘴唇抖了抖。

    “师兄，你醒了？你昏了三天，吓死我了！”

    少女十六七岁，粗布衣裳，头发用木簪随便绾着。她伸手探他额头，凉的。

    “不烧了。你感觉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记忆涌进来。

    李星云。唐昭宗之子。幼年遭变，被师父阳叔子救走，隐居在这座山里。师父刚死，埋在后山。临死前拉着他的手，说了一句话：“拿回龙泉剑，拿回李唐的天下。”

    他闭了闭眼睛。

    大隋早就亡了，不是隋，是唐。但唐也亡了。朱温篡了位，改国号为梁，天下大乱。他是孤儿。落难皇室的孤儿。

    脑子里叮了一声。

    【诸天养成系统已激活。养成目标：姬如雪，幻音坊女弟子，十六岁。当前好感：20。】

    半透明面板悬在眼前，字迹清淅。他一边应付陆林轩的嘘寒问暖，一边快速扫过。

    【龙泉剑藏有大唐宝藏秘密，目前藏于藏剑山庄，各方势力争夺中。】

    一股温热从胸口扩散到四肢百骸，浑身的酸软消了大半。他握了握拳，力气回来了。

    【系统提示：宿主体内有封印真气，需修炼龙泉剑法逐步解封。武道境界划分：入门、小成、大成、圆满、化境。】

    周承关掉面板。四件事——争天下，赢姬如雪，集成江湖，武道巅峰。一件都不能少。

    “师兄，你真的没事？”陆林轩歪着头看他，眼里还是担心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躺久了，身上没劲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等着，我去给你盛粥。师父留下的药膳方子，我熬了好几个时辰呢。”

    她跑出去，脚步轻快。没一会儿端着碗跑回来，碗里冒着热气，放了枸杞和红枣。

    他接过来喝了一口。甜的。放了不少糖。

    “好喝吗？”

    “好喝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，蹲在床边看他喝。笑着笑着眼框又红了。“师父走了。以后就剩咱俩了。”

    周承放下碗。“不是剩。是一起走。师父不让咱们守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该去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再问，点了点头。信他。

    夜里。

    周承没睡。盘腿坐在床上，翻师父留下的青莲剑歌残卷。说是剑歌，其实是内功心法，配合剑招用。原身只学了五成。

    他闭眼运功，真气在经脉里走。走到某处，被堵住了。象一扇铁门，生了锈，推不动。

    他咬着牙，运起青莲剑歌的心法去冲。铁门松动了一丝，但不够。嘴角溢出血来，他擦掉，继续冲。

    门外有脚步声。他收功，躺下。

    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，又远了。陆林轩。大概是来看他睡了没有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，她又端粥来了。

    “师兄，昨晚你屋里有动静。”

    “睡不着，练了会儿功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练给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他从墙上摘下剑，走到院里。深吸一口气，青莲剑歌第一式——

    剑光一闪。院墙角那棵半枯的老树被削下一根枝条，切口平整。

    陆林轩拍手。“师兄好厉害！”

    “差得远。”

    他收了剑。她凑过来，压低声音。“师兄，你听说了吗？藏剑山庄的龙泉剑要出世了。山下的人都在传，谁拿到龙泉剑，谁就能当天下的主人。”

    周承转头看她。“谁说的？”

    “去买盐的时候听见的。好多人在说。还有些黑衣人，瞅着不象好人。”

    他站在院子里，看着远处雾蒙蒙的渝州城。

    “去藏剑山庄。拿龙泉剑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行。你去哪儿我去哪儿。”

    两人收拾行囊。师父的剑、药方、几件换洗衣服，打成包袱。陆林轩把药圃里最好的几株草药连根挖了，用油纸包好塞进包袱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万一路上有人受伤，能用上。”

    周承看着她。这个小师妹，比他想的懂事。

    站在山道上，回头望了一眼破屋。师父的墓在后山，看不见，但他知道在那个方向。他站了片刻，转身下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