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衣人递过来一条黑布。

    “李公子，得罪了。”

    周承看了一眼那条黑布，接过来，自己蒙上。眼前一片漆黑，什么也看不见。灰衣人走在他前面，脚步声很轻。他跟着那声音往前走，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
    陆林轩在后面喊：“师兄——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等我。”

    姬如雪没有说话。但他能感觉到，她就站在身后不远处。

    甬道很长。

    火把的光通过黑布，只能感觉到忽明忽暗的暖色。脚下是石阶，一级一级往下。空气越来越凉，带着潮湿的霉味。走了很久，久到陆林轩的喊声已经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灰衣人停了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周承摘下黑布。

    地宫。比他想象的大。穹顶上嵌着夜明珠，光线昏黄柔和。四壁是青石，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。正中放着一张石桌，两张石凳。石桌上有一盘棋，棋子落了灰，不知道多少年没人动过。

    石凳上坐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白发。白须。白袍。头发长到腰，胡须垂到胸口。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，象一尊石象。但你一看就知道他是活的——因为他的眼睛是睁着的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浑浊，但浑浊底下压着光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周承在他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“老夫袁天罡。”

    周承没动声色。袁天罡。唐朝开国时的术士，推算过推背图的人。活了三百年。

    “不良人等了三百年，就等李唐后人。”

    袁天罡站起来。动作很慢，象是怕骨头散架。他走到地宫另一侧，那里有一张石桌，桌上放着一块石头。他伸手，轻轻拍下去。

    石桌碎了。不是裂开，是碎成粉末。像沙子堆的被风吹散，无声无息地塌下去，堆成一地细灰。

    周承看着那堆粉末。那一掌没有风声，没有掌劲，就是轻轻一拍。但石桌从内部碎了。这种武功，不是内力深厚能做到的——是对力量的极致掌控。

    “你的武功，是谁教的？”袁天罡问。

    “师父阳叔子。”

    “阳叔子？那个偷走皇子的小侍卫？”袁天罡笑了一下，“他倒是忠心。但武功，他教不了你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石凳坐下，看着周承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是唐昭宗之子。李唐唯一的血脉。”

    周承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当年昭宗知道大限将至，让贴身侍卫阳叔子带你出宫。隐姓埋名，苟活至今。”袁天罡的语气很平，象在说一件很小的事，“阳叔子死了。他的任务完成了。从今天起，你的事，不良人接手。”

    他从袖中取出两卷帛书，摊在石桌上。

    第一卷是地图。标注着一座地下宫殿的位置，入口在秦岭深处。宫殿里画着兵器、盔甲、粮草、金银——标注得密密麻麻。

    “龙渊宝藏。你李唐先祖留下的。里面有足够装备十万大军的兵器盔甲，有够吃十年的粮草，有黄金百万两。”

    第二卷是另一张地图，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，遍布天下。每一个红点代表一个不良人据点。

    “不良人三百年来一直在等你。三百年的积累，三百年的布局。就为了等一个能拿回李唐天下的人。”

    周承看着那两卷帛书。

    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袁天罡笑了。不是慈祥的笑，是欣慰的笑。

    “辅佐你登基。条件只有一个——成为天下第一高手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坐龙椅的人，武功不行，会被杀。你死了，不良人三百年的心血就白费了。”

    袁天罡站起来，走到地宫中央。他伸出右手，掌心朝上。

    “修炼天罡诀。击败五大高手——我、李克用、鬼王、李嗣源、女帝。做到了，你就是天下第一。坐龙椅，没人敢动你。”

    周承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天罡诀，我传你第一层。”

    袁天罡的手掌粘贴周承的后背。一股灼热的气流从掌心涌入经脉，像烧红的铁水在血管里流淌。疼。周承咬着牙，没有出声。气流一路往上冲，冲到胸口那扇铁门前，猛地撞上去。

    铁门裂开一道缝。不是松动，是裂开。封印的真气从裂缝里涌出来，像决堤的水。内力暴涨。

    【叮——天罡诀第一层入门。封印突破第一重。

    周承睁开眼睛，握了握拳。掌心的力量比进来之前翻了一倍。

    “资质不错。比你父王强。”袁天罡收了掌，“天罡诀共七层。练到第七层，天下无敌。剩下的路，你自己走。”

    地宫的门被推开。姬如雪站在门口，不知道听了多久。她走到周承面前，没有看袁天罡，只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