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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衣人说,“萧离在查,你也该查。是认贼作父,还是大义灭亲,你自己选。”
“我没有选择的余地,对吗?”她惨笑,“无论我选什么,都会有人受伤,有人死。”
“人生就是这样。”青衣人说,“很多时候,你只能选一条不那么坏的路。”
“那您呢?您为什么帮我?您和萧离是什么关系?”
青衣人又沉默了。这次沉默得更久,直到火堆快熄了,他才开口:“我欠她父亲一条命。当年我是萧天绝的护卫,那晚我没在,等赶回去时,一切已经晚了。我只来得及救出萧离,把她交给莫愁。这些年,我一直在暗中查当年的事,也一直在暗中保护她。至于你……是意外。我本不该管你,可那天在慈云庵外看见你,你的眼睛,和萧离一模一样。我下不了手,也下不了心不管。”
岳清霜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。活在愧疚里,活在仇恨里,活在阴影里,一辈子不得解脱。
“前辈,”她轻声说,“您能带我去见萧离吗?”
青衣人摇头:“现在不行。她现在自身难保,武林盟和青龙会都在找她。你去了,只会给她添麻烦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去扬州,找谢云舟。”青衣人说,“他是谢凌峰的儿子,但和他爹不一样。他手里有天机图的线索,或许能帮你找到真相。而且,他在扬州势力大,能保护你。”
“谢云舟……他会帮我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青衣人实话实说,“但这是目前唯一的路。到了扬州,你以苏离的身份去找他,就说……是莫愁让你去的。他会见你。”
“苏离?”
“萧离现在用的化名。”青衣人从怀里掏出个路引,递给她,“这个给你。从今往后,你就是苏离,苏州琴师,父母双亡,去扬州投亲。记住,无论谁问,都这么说。”
岳清霜接过路引,上面写着“苏离,年十八,苏州人士”,还有官府的大印。做工精细,看不出破绽。
“这个……您早就准备好了?”
“嗯。”青衣人点头,“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。或者说,在等岳清霜死,等苏离活。”
岳清霜握紧路引,觉得手心发烫。从今往后,她就是苏离了。岳清霜死了,死在金陵,死在武林盟千金的身份里。
“前辈,”她问,“我该怎么称呼您?”
“叫我老木吧。”青衣人说,“我是个木匠,平时就做点木工活。”
老木。很普通的名字,和这个人一样,普通,不起眼,可又深不可测。
“老木叔,”她改了称呼,“您能送我去扬州吗?”
“能,但只能送到城外。”老木说,“进了扬州,我就不能露面了。谢家眼线多,我这张脸,有人认得。”
“那之后呢?您去哪儿?”
“回金陵。”老木说,“有些事,还没了结。”
岳清霜不再问。她知道,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,有自己该做的事。
夜深了。老木在火堆旁打坐,岳清霜躺在床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一闭眼,就是爹的脸,是梦里那个背琴女子的脸,是老木刚才说的那些话。
孪生姐妹,杀父仇人,顶替的身份,十八年的谎言。
这一切,像一场噩梦,醒不过来。
她侧过身,手摸到枕边的铜钱。冰凉的铜钱,在指间摩挲,能感觉到那个“离”字的轮廓。
离。萧离。她的姐姐。
她们本该一起长大,一起学琴,一起玩耍。可命运弄人,她们一个在仇恨里长大,一心报仇;一个在谎言里长大,认贼作父。
如果早一点知道真相,会不会不一样?
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从今往后,她的路,得自己走了。
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,咕咕,咕咕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。
岳清霜闭上眼,强迫自己入睡。明天还要赶路,得养足精神。
她做了个梦。梦里,她看见一个女子在弹琴,琴是焦尾琴,琴声凄美。女子背对着她,左肩上有一朵火焰形状的胎记,红得像血。她走过去,想看清女子的脸,可女子始终不回头。
“姐姐。”她听见自己喊。
女子抚琴的手停了。她缓缓转过身,露出一张脸——和她一模一样的脸,只是更清瘦,眼神更冷。
“妹妹,”女子开口,声音很轻,像风,“你来了。”
“姐姐,我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女子走过来,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很冰,像死人,“记住,别信任何人。包括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们都活在谎言里。”女子笑了,笑容凄凉,“我的仇恨是真的,你的亲情是假的。我们都被骗了,被骗了十八年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“去扬州,找谢云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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