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40章 零碎记忆  血玉咒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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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不同的片段。但月光太弱,新月之光更是稀薄,玉佩的光晕时隐时现,难以持久,更无法看清全貌。沈夜猜测,或许需要满月,或者更明亮的月光,才能让这隐藏的图案完整、清晰地显现出来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,这惊鸿一瞥的发现,也足以让他心跳加速。母亲果然留下了至关重要的线索!这玉佩,不仅是身份的象征,更是寻找“天机图”,或者揭开沈家血案真相的关键!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将玉佩和拓片收好,贴身放置。冰凉的玉石贴着胸口皮肤,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。月光依旧清冷地洒在荒凉的小院,井栏、枯草、破屋,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银辉中,静谧,却带着挥之不去的阴森。

    忽然,一阵极其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眩晕感袭来。并不强烈,却让沈夜身形微微一晃,他下意识地扶住了冰冷的井栏。紧接着,一些破碎的、光怪陆离的画面,毫无征兆地、蛮横地撞入他的脑海!

    不是连贯的场景,而是飞速闪过的碎片:

    ——一双极美、极温柔的手,指尖染着淡淡的、好闻的蔻丹颜色,正在轻轻拨弄着一把古朴的七弦琴。琴声淙淙,如流水,如月光。背景似乎是一个临水的亭子,有风吹过,带来荷花的香气。那双手……让他感到莫名的眷恋和安心。

    ——一片刺目的鲜红。不是血,是某种丝绸的料子,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和牡丹图案,华美得令人窒息。一只小手,属于孩童的、胖乎乎的小手,正试图去抓那红色上晃动的金色流苏。有一个温柔带笑的女声在说:“夜儿乖,别扯坏了,这是娘亲最喜欢的……”

    ——剧烈的颠簸。黑暗。压抑的、充满恐惧的喘息声。自己被紧紧抱在一个温暖却颤抖的怀抱里,那怀抱有淡淡的、清雅的香气,是母亲的味道。有冰冷的雨水从缝隙溅进来,还有远处模糊的、可怕的喊杀声和火光。一个苍老而焦急的声音在耳边低语:“殿下,别出声……千万别出声……”

    ——无边无际的寒冷。铺天盖地的雪。视线很低,只能看到前方一双沾满泥泞和血污的、破旧的靴子在艰难地移动。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很疼。喉咙干得冒火,想哭,却没有力气。只有那只苍老的、布满厚茧的手,始终紧紧抓着自己冰凉的小手,传递着微弱的、却是唯一的温暖。“何伯……”一个稚嫩的、带着哭腔的声音,在自己意识深处响起。

    画面到此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沈夜猛地睁开眼,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冷汗,胸口因剧烈的情绪波动和记忆碎片的冲击而隐隐作痛,呼吸也变得急促。他扶着井栏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。

    那些画面……是什么?

    是记忆吗?属于“沈夜”的,被深埋了十七年的、幼年的记忆?

    温柔抚琴的手,华丽的红色嫁衣(或者是宫装?),逃难时的颠簸与恐惧,北地风雪中的跋涉与何伯的手……

   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又酸又痛,几乎无法呼吸。尤其是最后那个画面,那个在风雪中牵着他的手、给予他唯一温暖的苍老身影——何伯。那个将他从尸山血海中带出,抚养他长大,教他武功,最后为了保护他而死在雁门关外的老人。

    原来,在那么早、那么小的时候,何伯的手,就已经是他全部的世界和依靠了。可他却从未清晰地记起过。这些记忆,被血与火、被极致的恐惧和颠沛流离生生斩断、掩埋,直到此刻,在这母亲罹难之地,在月光与古玉的牵引下,才以如此破碎而猛烈的方式,重新浮现。

    那么,抚琴的手,是母亲吗?红色的华服,是母亲吗?那温柔带笑的声音,叫他“夜儿”……

    “夜儿……”

    他无意识地、低低地念出这两个字。陌生的音节,却带着血脉深处最熟悉的悸动。这是他真正的乳名吗?除了母亲,还有谁会这样唤他?

    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,又被他死死逼了回去。不能哭。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。母亲的血仇未报,沈家一百三十七口的冤魂未雪,何伯的仇也尚未得报,他自己依旧身陷重围,危机四伏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望向姑苏城的方向。夜色中,城市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模糊而庞大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那里有谢家的高门大院,有那位神秘莫测的紫衣“表小姐”,有青龙会的暗桩,有官府的鹰犬,有无数觊觎“天机图”的贪婪目光,也有……沈家旧宅那片浸透鲜血的焦土。

    还有西山。太湖之中的西山岛,母亲儿时避暑之地,是否也藏着秘密?

    线索、谜团、危险、仇恨……如同无数条冰冷的锁链,缠绕着他,拖拽着他,向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沉去。但此刻,他心中除了冰冷沉重的恨意,还多了一点东西——那源自血脉深处、被记忆碎片唤醒的、微弱却真实的温暖与眷恋。那是关于母亲的模糊印象,是关于何伯手掌的温度,是关于“沈夜”这个名字背后,曾经可能拥有过的、短暂却真实的安宁与美好。

    正是这一点点温暖,反而让他心中的冰,凝结得更加坚硬,更加锐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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