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65章 白虎证言  血玉咒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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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旋即便警醒,讳莫如深,匆匆离去。吾疑心大起。”

    “天圣八年,春。借会中巡查之机,再赴江南。于苏州暗访,闻谢府大小姐谢婉清体弱多病,常年服药,深居简出,外人难得一见。其用药,皆由一哑仆钟姓老者专司,药渣亦由其亲自处理,颇为神秘。吾疑此女之病,有蹊跷。”

    “同年夏,于北疆分会听闻,天威将军岳独行年前曾南下,返程时携一繈褓,称故人之女,取名清霜,悉心抚养。岳将军戍边多年,未曾闻有家室,亦无亲近故友托孤,此事颇为突兀。且时间,恰在沈家之事后不久,谢家献宝、舒嫔帝姬‘夭折’之后。疑窦更深。”

    “吾知会中规矩,不该问的莫问,不该查的莫查。然沈家四十七条人命,王明德、周衍之死,谢家之异,岳独行之女……种种线索,蛛丝马迹,皆指向一个巨大的秘密。吾心难安,夜不能寐。每闭目,即见沈府火光,闻哀嚎不绝。吾虽为白虎,执笔记录生死,然此等不明不白、牵连无辜之杀戮,实非我会创立之本意。当年入会,所求不过乱世中一安身立命、仗剑执笔之所,岂料竟成他人手中之刀,沾染无辜者之血!”

    字迹在这里变得狂乱,充满了痛苦与挣扎:

    “吾欲暗中详查,然会中似已察觉。朱雀堂主数次召见,旁敲侧击,问及对沈家之事的看法。玄武副堂主亦屡屡示好,又隐含警告。吾知,若再查下去,恐步王明德、周衍之后尘。然,良心如焚,不吐不快!不查个水落石出,吾死不瞑目!”

    “自今日始,吾将所疑、所查,尽录于此册。藏于秘处。若他日吾遭不测,望后来有缘人得之,能窥见一丝真相,为沈家,为那些枉死之人,讨个公道!若吾侥幸不死,必穷毕生之力,追查到底!青龙会,不应沦为某些人铲除异己、掩盖罪行的屠刀!白虎,绝笔于此,心潮难平,泪与墨和。”

    手札的记录到此,并未结束,后面还有零散的、时间不连续的记载,显然是“白虎”在后续数年,利用职务之便,或暗中调查,或综合各方信息,陆陆续续补充的。

    “天圣九年,查得谢府为大小姐谢婉清所延医者,多为江南名医,然所开方剂,皆寻常补药,治标不治本。其常年所服‘固本培元汤’,药方极为隐秘,吾重金贿赂一曾为谢府供药之药商伙计,得闻其中有‘赤血藤’、‘七星草’等霸烈之物,长期服用,必损心智,恍若痴儿。此非治病,乃控人也!谢家为何如此对待自家小姐?除非……此女非谢家亲生,或身负大秘,不得不控!”

    “天圣十年,偶得当年宫中一旧档残页(来源不便详述),提及舒嫔产女之夜,有持金龙令者入宫,与太医院副使王明德密谈,后携一物出宫。所携何物?疑为初生婴孩!联想谢婉清之病,岳独行之女,及沈家之祸……一个可怕的猜想,渐成形:或有婴孩调换之事,沈家或因知晓内情,或因其耿直敢言,触及某些人痛处,故遭灭口!”

    “天圣十二年,于北疆暗线报,岳独行女岳清霜,年岁渐长,聪慧敏捷,好骑射,不类闺阁,然相貌……据描述,竟与谢凌峰夫人年轻时,有五六分相似!尤以眉眼为最。吾疑心更甚。若岳清霜实为谢家当年‘夭折’之次女,而谢婉清实为被调换入谢家之……帝姬?此念一起,吾毛骨悚然。若真如此,当年宫中‘双星’之事,水何其深也!”

    “天圣十五年,闻会中朱雀堂主出任务时‘意外’身亡,尸骨无存。玄武副堂主亦被调离中枢,闲置不用。此二人,皆与当年沈家之事直接相关。灭口乎?鸟尽弓藏乎?吾更觉自身如履薄冰,所查之事,已近核心,恐招杀身之祸。然,开弓没有回头箭。吾已将部分紧要卷宗秘密誊抄,分藏各处。此手札,亦将另觅稳妥之处藏匿。若吾身死,望后来者,凭此线索,继续追查,莫使真相永埋尘埃,莫让沈家及诸多无辜者,含恨九泉!”

    手札的最后,笔迹已变得有些虚浮无力,但那份执着与决绝,却跃然纸上:

    “……近日,吾觉似有人暗中监视,行事需越发小心。会中或有清洗,吾或为下一个目标。然,无悔。唯恨不能亲见真相大白,恶人伏诛之日。沈侍郎,沈家四十七口,王明德,周衍,及那被调换、被下药、被流放的可怜婴孩……若天有眼,望尔等冤魂得安。若后来者得见此册,当知吾心。白虎绝笔,天圣十六年,秋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行字,墨迹深深浸入纸背,仿佛用尽了书写者全部的心力与生命。

    沈夜缓缓合上了那本薄薄的、却重逾千斤的手札。密室内一片死寂,只有松明燃烧的细微声响,和他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萧离早已听得心神俱震,浑身发冷。这“白虎”的手札,比任何官样文章,都更直接、更血淋淋地揭示了当年的惨案,以及其后令人发指的掩盖与灭口。沈家灭门的细节,谢婉清被下药的推测,岳清霜身世的怀疑,青龙会内部的清洗……一桩桩,一件件,都印证并补充了他们之前的推断,让那幅血腥的阴谋图卷,更加清晰,也更加残酷。

    “白虎前辈他……”萧离声音干涩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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