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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通的精铁所制。但她蜷缩在角落,抱着膝盖,将脸深深埋入臂弯,身体微微颤抖,不知是因为寒冷,还是恐惧,抑或是别的什么。
岳清霜的目光,越过冰冷的栅栏,落在妹妹颤抖的背影上,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有痛惜,有不解,有愤怒,也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悲哀。她到现在都无法完全相信,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、看似天真烂漫的妹妹,竟然会与父亲(苍龙)合谋,将她诱入陷阱,最终落得如此境地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岳清霜的声音嘶哑干涩,如同砂纸摩擦,在这死寂的地牢中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无力。
对面囚室中,岳清影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,却没有回答,也没有抬头。
岳清霜闭上眼睛,不再去看。她默默运转着体内残存不多的、微弱的真气,试图冲击手腕上那诡异的黑色镣铐。但每次真气触碰到镣铐,上面的符文便会亮起幽光,不仅将她的真气吞噬,更会引发一阵深入骨髓的、仿佛灵魂被撕扯的剧痛,让她冷汗涔涔,几乎晕厥。
她知道,这镣铐,还有这地牢中无处不在的、冰冷邪恶的气息,都在压制着她,削弱着她,并试图剥离她体内那与生俱来的、被称为“血玉”的力量。她能感觉到,胸口中,那块如同她生命一部分的温润玉石,正在一天天变得冰冷、黯淡,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强行将它从自己身体里“挖”出去。
每当“血玉”的力量被引动、被剥离时,她就会陷入一种半昏迷的、光怪陆离的状态。她会看到一些破碎的、古老的画面,听到一些模糊的、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,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愤怒。而在这些混乱之中,她偶尔能感应到,在极遥远的、无法确定的方向,似乎有另一股同源的力量,在微弱地回应着她,呼唤着她……
她知道,那是沈夜。那个同样身负奇异力量、与她命运纠缠的少年。
他还活着吗?他怎么样了?他能感应到自己此刻的痛苦和绝望吗?
思绪纷乱间,地牢沉重的石门,被无声地打开了。
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、脸上带着惨白鬼脸面具、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灰白色眼眸的身影,如同幽灵般飘了进来。他(她)手中,托着一个漆黑的、刻满诡异符文的木盘,木盘上,放着几样闪烁着幽光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物品——几根细长的、不知用什么骨头磨成的骨针,一把漆黑如墨、只有三寸长的小刀,还有一个不断冒着气泡的、散发着刺鼻腥甜气味的暗绿色陶罐。
看到这个身影,岳清影猛地抬起头,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,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,如同受惊的兔子,拼命向角落里缩去。
岳清霜也睁开了眼睛,看着那黑袍鬼面人,苍白的脸上,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近乎死寂的平静。她知道,这被称为“祭师”的怪物,又来了。新一轮的、更加痛苦的“实验”和“剥离”,即将开始。
黑袍鬼面“祭师”对岳清影的反应视若无睹,那双灰白色的、毫无生气的眼眸,只牢牢锁定在岳清霜身上。他(她)走到囚室栅栏前,伸出枯瘦如柴、毫无血色的手,在玄铁栅栏上轻轻一点。栅栏上幽光一闪,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户。
“祭师”托着木盘,飘入囚室,在岳清霜面前停下。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着腐朽、血腥和某种邪恶药草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岳清霜抬起头,毫不退缩地迎上那双灰白色的眼眸,声音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无论你们想做什么,无论你们想要什么……都不会得逞。”
“祭师”没有回应,只是缓缓抬起那只枯瘦的手,手中捏起一根惨白的骨针。骨针的尖端,闪烁着幽幽的绿芒,对准了岳清霜的眉心。
地牢中,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岳清影压抑的、惊恐的抽泣声,以及那暗绿色陶罐中,气泡破裂的、细微的“咕嘟”声。
新一轮的折磨,降临了。
而远在漠北黑石镇的沈夜,在昏睡中,心脏再次传来一阵尖锐的、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的悸痛。他猛地从睡梦中惊醒,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,胸口那暗金色的烙印,再次传来灼热的、带着悲伤和绝望的共鸣。
岳清霜!
他捂住心口,大口喘息,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无法抑制的、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愤怒与焦灼。
黑暗的土屋中,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,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风沙呜咽。
青龙密令已出,天罗地网悄然张开。而猎物与猎手,都已悄然就位。
命运的齿轮,在血腥与黑暗中,再次缓缓转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、艰涩的摩擦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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