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82章 心魔丛生  血玉咒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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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干涩,“必须稳住心神……找到霜儿……报仇……然后……然后……”然后怎样?他不知道。勘破“天”字卷,得证大道?那所谓的大道,又是什么?是像“天”那样,无情无欲,视万物为刍狗吗?那他此刻的仇恨、思念、痛苦,又算什么?

    矛盾。无解的矛盾。每一次试图思考未来,试图坚定目标,都会引发更深的心魔反噬。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迷雾沼泽,脚下是随时可能吞噬他的泥淖,前方是看不透的浓雾,回头是早已崩塌的来路。

    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再去深想,将所有的注意力,集中在眼前,集中在“生存”和“打探消息”这两件最具体、也最紧迫的事情上。

    依靠着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和那新生的、虽然不稳定但异常敏锐的感知,他避开了几处可能有猎户或采药人活动的区域,终于在第三日黄昏,远远望见了一处坐落在山坳里的小镇轮廓。炊烟袅袅,隐约有犬吠鸡鸣传来,带着尘世的烟火气,却让岳独行感到一阵莫名的抗拒和……恐惧。

    人群。意味着可能的眼线,可能的暴露,也意味着……更多的、可能触发心魔的刺激。

    但他别无选择。干粮早已耗尽,伤势需要药物稳定,更重要的是,他必须知道外界的消息,关于青龙会的动向,关于“天机图”的传闻,尤其是……关于“苏清霜”这个名字的任何消息。地宫外那一瞥,是他十数年来,离女儿最近的一次。她是否安全逃脱?如今身在何方?是否……也在寻找自己这个不称职的、甚至可能是“仇人”的父亲?

    这个念头,让他心中刺痛,却也升起一股微弱的、近乎奢望的暖流。这暖流,如同冰冷泥沼中的一点星火,虽然微弱,却支撑着他,迈动如同灌了铅的双腿,向着那处小镇走去。

    在进入小镇前,他找到一处偏僻的山涧,仔细清洗了脸上的血污和尘土,勉强整理了一下破烂不堪的衣衫,用一根树枝束起散乱打结的头发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野人,而只是个落魄的、遭遇了劫道的行商或旅人。背后的“沧浪剑”用破布重重包裹,背在背上,如同一个不起眼的行李卷。做完这一切,他看着水中倒影——那张苍白、憔悴、眼窝深陷、胡茬凌乱、唯有一双眼睛时而空洞时而锐利、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疯狂与痛苦的脸——陌生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悸。

    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种种情绪,他低着头,步履有些蹒跚地,走进了这座名为“柳林镇”的山间小镇。

    小镇不大,只有一条主街,两旁散落着些店铺和民宅,此时正值傍晚,街上行人不多,显得有些冷清。岳独行的到来,并未引起太多注意。这样一个形容落魄、风尘仆仆的旅人,在边陲小镇并不罕见。

    他先是用身上仅剩的、从之前藏身洞穴中找到的几枚铜钱,在一家偏僻的、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客栈,要了最便宜的通铺位置,并讨要了一盆热水和几块粗饼。在通铺那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角落里,他勉强清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(大多是山林中刮擦和真气冲突造成的暗伤),换上了一套在小镇估衣铺买来的、半新不旧、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,将破烂的旧衣丢掉。虽然依旧遮掩不住满身的风霜和病容,但总算不那么扎眼了。

    填饱了饥肠辘辘的肚子(粗饼硬得硌牙,他却吃得飞快),岳独行坐在通铺角落,闭目调息,试图梳理体内依旧有些紊乱的真气,并努力对抗着脑海中不断泛起、试图将他拖入混乱回忆和幻象的涟漪。他知道,自己需要一个消息灵通,又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。客栈大堂人多眼杂,他这副模样和状态,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。

    直到夜色渐深,街上行人更少,大部分店铺也打烊了,他才悄然起身,如同影子般滑出客栈,来到了镇上唯一一家还未关门、且透着昏黄灯光和嘈杂人声的地方——一间门面破旧、挂着“陈记老酒”幡子的酒肆。

    酒肆里弥漫着劣质酒水、汗臭、烟草和油炸花生米混合的浑浊气味。几张破旧的木桌旁,坐着寥寥几个酒客,多是些镇上的闲汉、脚夫,也有两个看起来像是过往行商模样的人,正在低声交谈。掌柜的是个满脸油光、眯着三角眼的老头,靠在柜台后打着哈欠。

    岳独行低着头,走到最角落、阴影最浓的一张桌子旁坐下,哑着嗓子,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烧刀子,一碟盐水煮豆。他蜷缩在阴影里,仿佛要融入黑暗,耳朵却像最灵敏的猎犬一样竖了起来,捕捉着酒肆里每一丝声音。

    起初,只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聊,东家长西家短,今年的收成,山里的野物,税吏的可恶。岳独行默默喝着劣酒,那辛辣灼热的液体滚过喉咙,带来些许暖意,也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烦躁。体内真气在不自觉地流转,将酒力迅速化去,维持着头脑的清醒。

    直到那两名行商模样的客人,在几杯黄汤下肚后,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,话题也开始转向了“外面”的“大新闻”。

    “……听说了吗?京城那边,最近可是出了天大的事儿!”一个戴着瓜皮帽、留着两撇鼠须的瘦削商人,压低声音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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